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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呢。”真红喃喃地仰望夜色中被风辗碎簌簌而落的雪沫。
那是一个好像慢动作般可被分成一格一格的镜头。
呼啸着歪曲蛇行的车子车前灯雪亮地冲向电话亭的方向,吃惊地掉落口中的香烟,以急打轮的方式让自己的车撞上去横截它的贵史。走到街道出口,正茫然左右乱望的弥花,以及一边凝视着窗外大雪,一边握着手机等待永远不会再传来的那句没有说完的话的真红…
一瞬间被定格,旋即在弥花眼中反复播放的无声动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化为逸出口的悲鸣。像那四下激扬的雪花一样,轻飘飘地被夜色吞没,消逝在无声无息的暗夜中。
“他到底怎样了?”
在急诊室明灭的灯火、来回穿梭的人群中,弥花几乎每抓到一个人就这样大声质问。
“你问的是哪个?”
看多了人间悲喜,因而麻木的护士小姐冷冰冰地提问。
弥花一下子愣住了。
是啊。她问的是哪个呢?
是被醉酒的车子撞上的电话亭中的少年,还是在最危急的时刻,不怕危险地用自己的生命去拦截却被撞飞到一旁的贵史。而在她怔怔然的时候,戴着口罩的医生已经推开冰冷的手术室大门,流利的英语被弥花僵硬的大脑久久咀嚼,才消化根本不想接受的信息。
“外面的先生有脑震荡和腿部骨折的现象。至于电话亭里面的人…他运气不好,被玻璃砸到了头部。很遗憾…抢救无效。”
“死了…”
弥花不可置信地摇头。
面前忽然一片白茫茫的,脑中传来一阵昏眩。她一把抓住长椅扶手,才令自己没有摔倒。
有好多好多的镜头,快速地在脑内倒带般地播放。
微笑着递来水杯的少年。
俯身为她涂抹口红的少年。
偶尔用严厉的目光看她,给予更多的却是包容与鼓励。
那个对她而言…最最独一无二的“唯一”的人。
百味杂陈的滋味在口中弥漫。经历过太多这样的告之,弥花甚至无法用晕倒来逃避一切,也无法顺利地痛哭出声。哭泣的话,就像接受了这是真实发生的事,而这却是她无法接受不想接受的真实。茫然地往窗外望去,大雪还在下。她好像只是凭借本能,怔怔掏出电话。她必须告诉真红…
下着雪的夜晚,柔软的围巾般的少年,已经失去了生命。
“我无法相信这样的事。”
头顶上缠着一圈圈纱布,青年对赶来照顾自己的弟弟,怀疑地蹙眉。
“既然连在电话亭外的我都没有死,他怎么可能会死啊!”看着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呐喊的贵史,仓木琅无奈地举起叉着削成兔子状苹果的牙签递去“这个嘛…因为人确实是既结实又纤细的构成嘛。”没有说的话则是:哥哥,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是无敌铁金刚啊。
“我还是无法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