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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静是我给她取的名字。她似乎得了失忆症,没人知道她的原来姓名或来自何处 。以前我们都以为她是哑巴,小荃来后,她竟然开口了。不过她只跟小荃说话,嘀嘀咕 咕地,把小荃当她的女儿般。”
仲桐母亲放心地让小荃和阿静在一起,她们似乎很有缘。院里那么多人,小荃只找 阿静玩。她也告诉仲桐和希文,阿静那日跪地磕得头破血流,以为有人要伤害小荃── 她女儿的事。
“后来我要把小荃从她身边带走,只要说是带孩子去找爸爸,她就放心地放手,只 是那悲伤、绝望的神情,教人看着心酸。有小荃和她作伴后,她至少快乐了些。本来有 位蓝先生每个月来看她,不知发生了何事,已有两个月没来了。”
希文心念一动,询问这位蓝先生是谁。事实上仲桐母亲在形容他的样子之前,希文 已知道便是蓝季卿。听说他十年不曾间断地回来看阿静,希文更确知,阿静即是李梵。 他没有在仲桐和他母亲面前说破。
蓝季卿有个远在南部的情妇,这倒是希文想像不到的。他回到台北,未曾停顿休息 ,便去看蓝季卿。
“我看到李梵了。”
“她好吗?”蓝季卿歪扭的嘴勉强吐出这几个音。
“很好。爷爷,李梵曾有个女儿是吗?”他不问蓝季卿和李梵的关系,那是蓝季卿的私事。
老人隔了许久,在拍纸簿上写“有个孩子,我不知是男是女。”
“孩子呢?”
“下落不明。”
“您找过吗?”
“无从找起。”泪水滑出老人眼角,希文拿面纸为他拭去。
“爷爷,不要难过,不要激动。如果您能告诉我经过情形,也许我可以想办法帮您 找这个孩子,她是蓝家的骨肉,该让她回蓝家来。如果找到她,李梵的病也许就会好。 您心中也可以减去罪恶的负担。”
蓝季卿是激动也是感动,他抬起剧烈颤抖的手,希文握住他,告诉他李梵把一个小 女孩当她女儿的事。
“那么,是女孩子?”
他痛苦地扭著的嘴角隐隐有失望的神情。希文摇摇头。
“女孩也还是您的骨肉啊,爷爷。”
蓝季卿沉默好半晌,扭著嘴说“不是我的。”
希文误以为听见是女孩,他便不认。但他接著费力地告诉希文:“是我孙女。”
“是蓝叔?”希文更意外。“李梵是蓝叔的…”
蓝季卿摇著头,要笔,然后歪歪倒倒地写“嘉伦。”
若非和蓝嘉修谈过,希文可能不明白。“蓝叔的哥哥?”
蓝季卿点头,吃力地,他慢慢说出二十几年前的往事,一个他一手造成的悲剧。
离开医院时,希文感到极度沉痛。他的心口剧烈疼痛。不知有没有像他这么年轻的 人,因为心痛过度而休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