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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看到了艾蜜莉,她有一种形于外的特殊气质,一种极强烈的存在感,火一般地跳跃,灼烈地.入人眼,入人心。”她不是健谈的人,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只想将积压在心中的话一吐为快“我在俱乐部里就意识到了,如果我想画出真实的艾蜜莉,就必须摒弃从前的作画习惯。”
“对付那四个想杀你的人时,我很厉害对吧?”萧若转眸,笑容随之隐去。
“是啊,你的身手利落极了,不论是挣开他们的钳制还是正面击倒东雷。”动作除去快不说,还优雅得无懈可击。
“那是当然的呀,我练了十五年的武呢。自爷爷过世后到昨天,我没有与谁动过手,连一次都没有。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甚至差点儿忘了自己会武,可是今天呢。”她苦笑了一下, “今天呢…你看我的身手如何?”
“你在怪我吗?我让你陷入了危险,或是因为我让你与人动了手?”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想打他泄愤都不为过。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五年来甚至没有激烈动作过的我,乍一与人动手,身体的本能就立即作出反应,就仿佛我昨天还在习武似的。十五年的练习根深蒂固在了血液里,刻意停顿了五年也无法消去,而我学画的历史,是二十一年。”好长的时间呀。
“你想说,已经形成的作画习惯很难改是吗?”终于领悟了她这番话九拐十八弯的意思,他总结“可听你的说法,你欠的只是心呀,只要加上和补齐不就行了吗?不用改绘画的习惯呀。”
“最糟糕的就是这里。”萧若忽然冲他一笑,第一次,她的笑容带给他的不是心动,而是不安,上扬的唇有些勉强,眼睛里,有一点点苦涩,有一点点悲哀,蒙着一层灰暗的色彩, “你说的方法,要用到心对吧。可是,我根本…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心在哪里。”
沉默了许久,幽幽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甚至不知道…我究竟,还有没有心。”
半晌,洛青出声打破了难堪的沉默:“你,是这么认为的吗?”哑哑的声音暗沉沉的,生硬而干涩。
没有心。多可怕的一句话,震得他到现在仍心惊不已。他是不是该大叫万幸?如果她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是不是就得跟她一直不痛不痒地耗下去?她自己都找不到的心门,他如何能找到并进驻?
“你有的,你有的。”他忍不住伸手去揉她垂落下来的发丝,细柔如丝缎的触感叫他舍不得放手“你有心的,只是你暂时还没找到。”她有心的,这是在说服她,也是在安抚自己。否则,他如何能承认自己爱上的是个没心的躯壳?
“哦,是这样吗?”漫不经心地回应,他心痛又心焦的话语在她听来如过耳清风,没半点效用。
他无奈地放弃说服: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旁观者清,就这么简单。”极轻快地,他在她的眉心印下一个吻“就是这么简单。”
被浓烈气息乍然欺近的萧若立在当场,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出画室。
他为什么要…吻她?她轻轻地扬眉,残留在眉心的气息久久不散,被他的唇触过的肌肤一下子灼烫起来。
为什么呢?玉颊渐渐生出桃晕,酸酸涩涩的感觉自心底漫开,恼人的气息久久不散。为什么要吻她呢?这个动作,似乎只有情人之间才会发生的呀!可他们认识才四天,连熟人都算不上呢。
是戏耍吗?他的认真中带些失落的表情不像。
是感谢吗?她是救了他没错,可他也帮了她呀,何况若真要谢他早该在第一天就谢了。
晚安吻?不像。她又不是孩子,而那个吻,一点叫人心安的作用也没有。
那么,是…爱情吗?像父亲对母亲那样?她失笑,怎么可能,谁会没眼光到爱上无心的人?
长久以来,她脑中只有画和那三个朋友,再也容不下其他,曾经有不了解她这点的人试图追求她,她却是在别人失败放弃后才明白那是追求,而且还是由朋友的口中知道的。
也许,她真的无心吧。
而他,只是在安慰和鼓励她吧。不想再折磨混乱的神经,萧若甩甩头,胡乱找了个答案。定下神后,目光却始终不敢瞄向通往客厅的方向,眼神飘飘荡荡的没有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