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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发亮的眼眸…
刚刚离开的人,真的是她吗?不是他自己的想象?不是一场梦?
“顾先生,你还没走哦?”彼以法瞪着去而复返的--不是谢青雯,而是小妹,开始认真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在作梦。
“怎么又回来了?”
“我刚刚跟我男朋友吃完消夜以后啊,才想到下午印的作业放在桌上,忘记带走了。”小妹理直气壮,扬扬手上充分利用办公室资源、公器私用的成果。
“你可以明天上班时再拿。”顾以法立刻指出漏洞“明天又不是礼拜六,你还是得上班,记得吗?”
小妹在念空大,只有周末要上课,为了一份没有急迫的作业折返办公室,实在太不合理了。
而观察蛛丝马迹、寻找不合理处…正是顾以法最擅长的。
“啧!我又没说是我的作业,这是帮我老公印的。”小妹说。
她靠在门边,一副还不想走的样子,乌溜溜的眼睛直盯着顾以法。
彼以法早已摸清小妹的个性,当然也看出她欲言又止的疑惑。“你想问什么?请吧。”
“刚刚走的那个客人…”小妹迟疑了一下。“她好神秘喔。”
神秘?顾以法失笑。
“要不是农历七月还没到,我会以为看到鬼了。”小妹口没遮拦地继续说下去:“脸色好苍白,而且谁会在大热天穿一身黑衣服?”
“去参加葬礼的人。”顾以法简单回答。
“喔!是你今天去的告别式?”小妹恍然“那你们之前就碰面子嘛,有事干嘛不讲,要到晚上才…”
彼以法看她一眼。
“这不能问哦?”小妹也被训练得很会看老板眼色了,她吐吐舌。“好吧,那就不问了。”
“她有点私事要我帮忙。”
“嗯。”小妹点头。反正上门来的,总是有事情要顾先生帮忙,这不足为奇;她比较关心的是另一件事--“那要怎么收费?要算抢劫价、公定价、普通价还是亲友特惠?你们很熟吗?认识多久了?”
认识多久了?
彼以法瞇起眼,沉思片刻。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年纪比你还小…”
“哗!那不就很久、很久了?!”小妹瞪大了眼。
彼以法对小妹夸张的说法嗤之以鼻。“你以为我多老?没有那么久啦。”
“可是,你看起来好像很怀念她的样子。”
“怀念?”
这样的字眼,让顾以法再度沉默。
一整天,他都拒绝去想、去感觉所谓的“怀念”
所以他可以冷静地全程参与老友柏景翔的告别式、泰然面对突然出现的谢青雯。一切蠢动的情绪,都被硬生生压了下去,正如过去的那些时光一样,打包封箱,能藏多深,就藏多深。
多想无益。那就不要想了。一向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然而他并没有成功。
太多杂乱的情绪不断涌上来,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在脑海浮现,挥之不去,让他想了又想。
意外就是意外,出乎意料之外。人的生命本来就很脆弱、无法预测。可是,为什么面对柏景翔的骤然离去、意外死亡,他会如此不解?
谢青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他从来不觉得谢青雯和柏景翔是天生一对--事实上,他觉得他们根本不适合--可是,对于两人订婚经年,却始终没有结婚这件事,他一点都不明白。
还有,谢青雯到底为什么要寻找和柏景翔有关的记忆?
因为放不下、无法接受柏景翔意外身亡的事实?想要永远留住和他相关的一切,不管是多么细微、无关紧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