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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却没有答话,只是低着头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豆蔻。
一片难堪的沉寂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豆蔻似乎对身边的一切一无所知,一直在专注地替他挑着掌心里的玻璃碎屑,他的手其实已经肿得很高,血也在不停地往下滴,希索却好像毫无感觉,他的眸光异常温柔,暖暖地落在她的身上。
倚钩不安地看了眼老太爷阴沉的脸色,站了起来,正准备说话,身边一只雪白的玉手拉住他的衣袖,他一转眼便见丽多娜在朝他使眼色,她娇媚无比的脸上带着狡黠的微笑。倚钩迟疑了一下,慢慢地坐回原处。
“好了,”豆蔻一声欢呼,兴奋地抬眼看向希索“都挑出来了,还有没有感觉到哪里特别刺痛?”
希索宠溺地看着她的脸,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抚着她的鬓发,轻轻地摇了摇头。
豆蔻脸上一红,急忙低头用消毒水慢慢地给他洗净了伤口,洒上葯粉后又用雪白的纱布细心地裹好,这个时候,她才猛然惊觉室内诡异的寂静…
居流士老太爷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豆蔻,嘴巴动了动…
“爷爷,我们开始吧。”希索抢在他前面开口,深邃的眸中闪着冷电般的光芒,在空中与他碰出了火花,俊美的薄唇勾出一抹淡笑“时间不多了。”
“刚才弗瑞德的话你都听见了吗?”老太爷在他的逼视下,终于没有发作。
“我知道。”希索恢复了优雅的姿态,低头抚着那只裹着纱布的右手,慢慢地道“他的动作在我们的意料之中…”他顿了顿,略微不安地看了眼正在一边收拾葯箱的豆蔻,半天才迟疑着问道:“婚礼定在哪天?”
豆蔻右手一抖,一管消炎软膏落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好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她轻轻地舒了口气,拾起葯箱站了起来,却立刻望进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希索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她。
“十二月二十四日,就是少爷的生日那天。”弗瑞德尽责地回答他的询问“一切都在筹备中。”
“我的婚纱什么时候选?”丽多娜娇声问自己的父亲,那双娇媚的眼睛却落在倚钩的脸上。
“希索明天陪你到巴黎去选。”居流士老太爷威严地决定,锐利的目光挑战地望向希索…
心好痛,豆蔻捂住嘴,竭力忍住恶心欲呕的感觉,她已经坐在了屋子最暗的一角,纤细的身子还是情不自禁地又往里缩了些。
希索并不理会老太爷的挑衅,低沉的声音像上好的逃陟绒般柔软悦耳,平静中蕴含着狩猎的危险“瑞恩那边让倚钩去一趟,他既然借参加圣诞华典酒会的理由不出席婚礼,我们便将计就计,那种场合取那个嗜酒好色的混蛋的性命再简单不过。”他微微一笑“我要让他南下反攻不成,还要一命呜呼。”
“可以。”倚钩英俊的脸上带着嗜血的残笑“我去。”
“华典酒会上守备严密,就算倚钩真的得手,他又如何脱身?”丽多娜脸上的微笑消失了,一张俏脸像结了冰,不安地看向希索。
希索却没有说话,眼睛望向倚钩,倚钩回他以无畏的眸光,这一刹那,他们都很清楚,他们同属狩猎一族,只要求成功,至于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那是不可预测的事,也不必去想,十几年居流士家的明枪暗箭早已将战斗溶入了他们的血脉…
“不行…”丽多娜失态地站了起来,尖声叫道“这太危险了!”
“丽娜!”弗瑞德愤怒地喝住自己的女儿“你这是干什么?”
豆蔻惊讶地看着丽多娜失色的丽容,天性的敏感让她明白了眼前的事实,真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悲剧。不过,她可以成全他们…胸口的烦恶忽然消失了,豆蔻慢慢地站了起来“我去吧。”纤细的身影走出房内的阴影,明亮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清清楚楚地照出她的决心“我跟瑞恩去南部参加华典酒会,倚钩不能离开这里,本部更需要他。”
“你不能去。”希索抢在老太爷发话前站了起来,厉声喝道:“坐下!”
“为什么?”豆蔻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他。
“你不能去!太危险了!”希索的反应几乎与方才丽多娜一样,只是心灰意冷的豆蔻却没有感应。
豆蔻精致的脸上绽出一抹凄艳的微笑“我可以。在这种酒会上,女人比男人更容易得手。”她不再看他,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向老太爷“您也同意吧!”
“很好,”居流士老太爷立刻表示赞同“我去跟他说,你明天就以希索的代表的身份与他一同南下参加华典酒会。”
“爷爷!”
“老太爷!”
希索和倚钩几乎同时出声叫道。
“好了,就这么定了。”老太爷朝豆蔻伸出一只手“你随我来。”
豆蔻挣脱希索越握越紧的手,走到老太爷身边推着轮椅往花园的方向走去。
只剩下两个惊惶莫名的大男人面面相觑。
“现在这里没有别人,”老太爷示意她把轮椅停在一株高大的青松树下,拉着她的手温声问道:“孩子,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这是我的使命。”豆蔻低下头,小声回答“我答应过师父一定要帮助希索…少爷顺利接掌居流士家。”
“你师父是谁?”居流士老太爷深思地低喃道“为什么要帮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