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年后纽约华尔街

还能清楚地记得，毕业前一天在校园大ting广众之下，冲着白少凡的脸大骂混dan，然后和林少辰、言馨等人一起到酒吧庆祝大学生涯的结束，吵吵闹闹地狂huan了一夜，直到天空开始泛白，方才返回宿舍。

大学，或许是人一生中最恣意轻狂的一段岁月。从少年走到成人，尽情地哭歌笑闹，彷佛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

直到chu了社会，开始工作，才渐渐明白，原来校园外面的世界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多彩多姿。

罢毕业时那份想要撼动整个金rong界的雄心壮志，如今已经成为遥远的记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轻狂的梦想逐渐被现实消磨，最终只好认命于一份平凡、稳定又百般无聊的工作。

而曾经以为会相伴一生的那个人，也在远赴英国留学后爱上另一个女孩，终于导致两人分dao扬镳。

林少辰…

坐在办公桌前轻啜咖啡，隔窗望着曼哈顿繁华林立的mo天大楼，任楚楚轻轻地呼chu一口气。

分手两年了，刚失恋时那痛彻心肺的gan觉如今早就化为淡然，只是有时还是会不经意地想起他。不知dao他现在过得好不好？学成归来后，是否终于得偿所愿成为白氏企业的一分子？

不知dao那个白少凡的鼻子是不是还仰得那么高，用蔑视的yan光看待周围的一切？

想起前任男友那位同父异母的兄长，任楚楚chun角微扬，轻轻地对自己摇了摇tou。

那天一时冲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冲着他的脸大骂他混dan，虽然当时gan觉shuang得可以，事后想起来却不免有点心虚。从小到大，不guan境况如何让她生气，她从不曾那样无礼地当面吼过任何人…白少凡是唯一的例外。

虽然，她很怀疑她的话会伤到了白少凡那颗和“mingan脆弱”沾不上任何边的冷酷心chang。

虽然，他的确是个混dan没错…

手边电话机上红se的灯闪了起来，显示有内线切入，打断了任楚楚的思绪。叹了口气，她机械化地接起电话。“依利丝，任。请讲。”

“依利丝，是我！”话筒那tou传来总机小姐安妮有些慌张的声音。“公司的德瑞克先生打电话来找老板，很凶的样子…我应付不了他。”

“我们替他们炒gu票，光上一季就输掉三十万mei金，他不想砍人才怪。”任楚楚翻了个白yan，叹息。“好啦，转到我这边来吧。”

“好的，ma上。”安妮如释重负地将tang手山芋丢给她。

任楚楚shenshen地xi了口气，默数到三，然后－－

“嗨，德瑞克先生，我是贝肯先生的秘书依利丝，早安。”

用最轻快的声音打过招呼，她飞快又从容地将话筒移开耳朵三公分，避免遭受那tou咆哮的茶毒。“嗯，对，是的…对不起，贝肯先生现在正在布鲁lun医院的看护中心接受二十四小时的心电图观察。”

把玩着手中的铅笔，她翻了下桌历，确定记忆中的台词无误，才继续说dao：“不不，您没有听错。贝肯先生曾经因为心肌保sai而动过动脉搭桥手术，最近因为压力太大，所以有复发的征兆。他的家ting医生说如果chu1理不当，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一边背诵着搪sai之词，一边在心里暗叹老板实在厉害，竟能未卜先知，且还能将谎话编得这般天衣无feng。

对方满腔的气急败坏显然被“心肌保sai”那四个大字给堵住了，无chu1发xie，只好讪讪地问：“贝肯先生什么时候回来上班？他的手机呢？为什么打不通？”

“估计要到下个星期才能chu院，一切还要等观察报告chu来后，听医生的诊断再说。院方指示观察室里要保持绝对安静，所以不准贝肯先生用手机，连我也联络不到他…真是十分抱歉。”

她的老板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说的谎话当然也是滴水不漏。任楚楚偷偷打了个呵欠，冷yan看对方还能怎么zuo垂死挣扎。

就算再怎么亏了几十几百万，毕竟还是不好意思当面诅咒人家一命归yin。可怜的德瑞克先生只好生ying地支吾了几句祝福的话，然后无奈地挂了电话。

任楚楚耸了耸肩，伸了一个懒腰，望向墙上的时钟。

才只早上十点半而已…这一天还长得很。

小口啜着咖啡，她有些心不在焉地翻阅着昨天刚整理完毕的卷宗，思考着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人生已变得如此…重复？

七点半起床，八点十分chu门，八点四十分走chu地铁，在街角的小贩那里买一个价廉wumei的面包；然后在八点五十分踏进公司的大门，到休息室泡一杯咖啡，和同事们聊上几句，九点整走进办公室。

然后，便是一整天坐在电脑前，zuo任何老板丢给她的工作，包括在他当缩tou乌gui时，充当他的炮灰。

接着等待下班、等待一觉醒来后，另一天的周而复始…

彷佛老旧唱机里损坏的碟片，拨针永远卡在同一个地方，于是一遍遍重复着相同的旋律，那样枯燥又空dong…

“依利丝，又有一通很…嗜血的电话要找老板。这次是Ｌ事务所的安东尼律师。”内线再次响起安妮那带着几分同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