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母愣了愣，早已习惯女儿的鬼灵怪。“都要当人妻，怎么说话还是没个分寸？”

“傻女儿，当然不丑。”楚母抚着女儿柔顺的黑发，温柔开。“放心，娶妻但求贤良淑德，湛刚不会嫌弃你的。”

“你不喝我自己喝。”湛刚面一沉，作画时的儒雅率已不再。

“嗯？”楚母温柔地应声，眸底映闺女铜镜中的颜与左颊上的疤，心里掠过一抹淡愁。

“大哥，要是真觉得为难，又何必允了婚事…”

话才到嘴边，一记拳便狠狠迎来，在阎昭凌冒金星、脑昏之际，两鼻血顺势下。

楚寒洢俏地吐了吐。“我只是不想让刚哥哥被我吓到嘛！”

她落下话，低垂螓首，边噙着期待的笑。

霏霏雨以洒脱从容的姿态连绵落下，将天地万包裹在颇诗意的雾朦胧之中。

随着冷香不断扑鼻，湛刚抑郁的心情稍缓了些。“你胆可真不小，敢笑话他老人家？”

阎昭凌耸肩，话说得坦白。“借酒浇愁愁更愁，这酒我不喝。”

也罢！既然最心的女已经离开，他又何必在乎娶的是谁？

她信湛刚不会因为她脸上的疤痕而嫌弃她。

即使湛家依约要将女儿娶过门，但楚母心里还是不踏实。

疤不长，但浅粉的伤痕烙在女儿瑕白若雪的脸上，却怵目惊心得让她这娘的每看一回心就多疼一回。

虽然上街总不免遭人指指，但她心中对这疤痕有异样的情…因为那是湛刚留给她的印记，一个成为湛刚新娘的印记。

自从女儿受伤后，湛、楚两家为了女儿脸上的疤痕不遗余力，唯独湛刚…自那一次意外后，楚母便再也没瞧见他现在众人面前。

“呿！也不想想我这是为了谁呀？”阎昭凌嚷着，神情颇不以为意。

“你这蛮不讲理的斯文败类！”阎昭凌扑上前去，回以一记重击，不到片刻两人上皆挂了彩。

湛刚冷着嗓，神情郁地：“无妨，既是为兄错在先，请你喝酒赔罪总成了吧！”

“娘，雨会停吧！”楚寒洢轻蹙着眉，有些懊恼地问。

楚寒洢知晓娘亲心里的担忧，不由得转了转黠黑的眸，皱了皱眉问：“娘，洢儿这样很丑吗？”

楚母听到女儿中叨念的词句，猛地顿下手中的动作问：“洢儿，你还介意脸上的疤，是吗？”

她总觉得他的画笔蕴藏着无限的力量，巧妙地将世间最的景象全画在纸上。

湛刚拧了拧眉，吼：“没人会愿意娶个丑八怪为妻！”

“是奇怪嘛！”她不以为意地努起的，顺着娘亲的话兀自念着。“四梳疤颜尽褪，五梳青永驻，六梳…”

楚母闻言猛地一惊。“傻孩，太多，你那漂亮的小脸，不就成了猴了？”

楚寒洢扬手抚了抚脸上的疤，不断审视地叨喃着。“我和刚哥哥好久没见面了，也许明儿个得再多些粉才是。”

在印象里，她的刚哥哥总随带着画笔与颜彩，画尽全天下最丽的事。

“就只能三梳吗？我瞧您都梳了好些下了。”

“当然，咱们家闺女阁，老天爷绝对赏脸！”临嫁的前一晚，楚母拿着象牙柄梳心疼地为女儿梳着如瀑般的黑发。

愈走愈远而几不可闻。

再加上长辈们一致认定他得为楚寒洢脸上的疤负责，他就明白，一切的一切早已脱离他的掌控。

自从湛、楚两家确定将小辈的亲事订下后，义兄就是像这样在摆不定的低情绪里。

长辈们猜想，许是因为湛刚伤了未婚妻心有所愧，所以避而不见。

“娘…”楚寒洢眨着灵大，声打断娘亲中的絮语。

转间已过了十多年，女儿在六岁那年不小心跌下山所留下的伤疤，至今还留在脸上。

雨势不大，不急不缓，植在姑娘闺阁前的青松着雨，在微凉的空气里萦回着清冽的气息。

但一年、两年过去，直至提亲今日，楚母免不了猜想，是不是湛刚嫌弃女儿，因此选择以沉默无言的抗议…

但肩上太多的责任迫得他不得不同意这门婚事。

为女儿梳发的同时，楚母嘴中叨叨念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孙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