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比较喜原来的名字。“乌有乡…”她心里哺哺。

“听说原来不叫乐城，叫乌有乡”

这就是但梦三，他看这个世界的方式跟大妈妈不一样，他那双悲愁的睛看到的一切都像他自己，是梦也是幻影。

“别太钱。”她看着蓝月儿，柔声说。

然而，这诡异的命运似乎有意开她的玩笑。她吃下去的是血，吐来的是歌，她的歌竟愈唱愈好，好得连自己都吃惊。她更发现自己比往昔更，所到之，不论男女，都会回过来痴痴地看她。那一刻，她心里竟会觉得快乐。难她跟鬼换了灵魂？

“这古城好漂亮”大妈妈开。

“听说到了秋，乐城河畔会开满丽的枫叶，一直开到山上去，到时候，遍地遍野都是红的”但梦三神往地说。

他默然无语。

“哦，我差儿忘记了”蓝月儿从怀中拿一个红缎布盒给大妈妈，说“你看看喜不喜。”

够了，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她也不像酗酒的人愈喝愈多，她不酗血。然而，她有时觉得自已就像活在间的一只老鼠，鬼祟又卑微，惟有唱歌的那一刻，她才能够遗忘这一切。她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难要躺古墓里，跟尸妖同眠吗？那个所谓神王也并没有来找她。母亲的幽灵再没有现。红尘，她只晓得一个地方，就是大***歌舞团。

“我没有啊”她回答。要不是赶时间，她才不会挑上那个醉酒鬼。

那真相太荒谬了，有时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她恨她母亲自若兰，却也怀念她，甚至渴望再见到她的幽灵。假如这还算得上是人生的话，她不了解自己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好孤独，那孤独无法说与人听。她疯狂地钱，夜里却睁着睛躺在她大寝室的孤坑里。她痹篇大妈妈，那会让她心里觉得好过一。她也痹篇其他人，从前在逃陟船上的情，那份人间的情，都已成了幻梦。惟独但梦三有一例外。她喝过他的血，他并不像大妈妈那么锐利。她不怕他，有时甚至觉得她和他是同路人：一个血鬼和一个人。听起来多么像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这个不钱”蓝月儿轻轻地回答说。她的声音沉落，两个人好像失去了话题似的，只听到车走在路上的声音。

她们坐的那辆车已经由大街转到通往堤岸的路上了。好一会儿，大妈妈才又再开说：“改天我也要去河畔那些商店看看，听说什么都可以买到”

“那时我们已经离开了”她轻轻地说，声音毫无盼望。

“嗯”蓝月儿像耳语般地回答，睛飘到窗外。

而今，她几乎整天埋首柳青青的遗稿里。有时她几天都不走房间，想解那些像葯方也像预言的句，有时她累了，在床上瞌着

她摇，没抬脸。

“是丝巾，在那边买的”她回答。

有时她觉得，蓝月儿送她那么多昂贵的礼，不是想表达心里的一份情，相反地，是想掩饰那份情，想把它埋藏。

就像前一天，逃陟船到了乐城。午夜时分，她照样睡不着，独个儿坐在甲板的柳条椅上，看着黑茫茫的大海，也看着她在金灯笼下面那个朦胧的影，想起儿时跟但梦三玩的一个游戏。他们两个竟以为血鬼是没有影的。那又是一个笑话。

“是吗”蓝月儿依然语似的回答，有漫不经心。

后来，他竟傻得以为她是因为喝过他的血，所以染了他的孤独和忧郁，又以为女孩到了青期就会变得难以捉摸。

“你今天晚上喝了酒吗？”大妈妈突然问，睛柔和地注视她。

大***目光停住在蓝月儿的侧面，她发现自己愈来愈不了解她了，自从五年前那场可怕的血病之后，她突然变得好孤僻好沉默，甚至故意和她隔着一距离。她不是没生过气，可蓝月儿终究不是她自己的孩，她能对她要求些什么呢？

有时她好怕大妈妈，她那双锐的睛好像什么都会看穿。但她不可能告诉大妈妈说：“我是一个血鬼”她打从心底里敬重大妈妈，是大妈妈把她从堤岸上带回来。她会牢牢记住这一切，可她已经不是大妈妈当天带到船上的那个孩了。大妈妈是不会明白的，由得大妈妈以为她变了吧，这总比知真相好。

但梦三听到声音走来，她抬起，那张脸满是霍。他吃惊地望着像疯似的她。那时，音乐已经停了，乐上的弦线全都断裂。

这个夜晚，她唱完最后一首歌，唱的是一个女对远方情人的思念。曲终人散，舞台上的灯火熄灭了，每次到了这一刻，她重又变回一个孤独的形影，怀念着血之躯的单纯和幸福。

她们上裹着斗篷，并排而坐，两个人中间隔着一距离。

她知但梦三觉得她这几年变得好古怪，白天都在睡觉，晚上却睁着睛，一时狂喜，一时又愁眉锁。有一天晚上，那是她第一次血之后，她回到逃陟船来，觉得自己上血鬼的那分很满足，人的那分却觉得恶心。她冲空的音乐室，吐了一地，吐来的不是血，而是橘的泡沫。她哭了，是愤怒的泪，猝然，音乐室里的乐如海啸风暴般疯狂地合奏，像一个人内心痛苦的战。

“你睛好像有醉”大妈妈说着，可她也不相信蓝月儿会独个儿跑去喝酒，虽然这孩长大后变得好古怪。

“未来一个月的门票都卖光了”大妈妈说，脸上略带微笑。

蓝月儿不由得笑起来，说：“听上去就像桃源”

每次看到蓝月儿在台上唱着歌，那份旧时的关又涌上心。也许，人长大了就跟儿时不一样，有了自己孤独的宇宙。

一列车隆隆地驶过已睡的街，扬起了灰蒙蒙的沙尘，迈向乐城河的堤岸。这是送歌舞团回逃陟船去的车。蓝月儿和大妈妈坐在其中一辆车的黑布篷里。

这时，但梦三来到甲板上。

大妈妈打开盒，看到那条手工细，绣上鸟儿的丝巾，一看就知不便宜。

五年来，听过她歌声的人，说她宛如夜莺啼唱“蓝夜莺”的名字不胜而走。乐城的歌厅也因此重金礼聘她和歌舞团来表演。然而，这些虚名于她毫无意义。她唱歌是为了忘记。她赚到的钱都慷慨地，送礼给歌舞团里的妹，甚至要资助妙妮聘杀手掉那吃掉她情人脑袋的狮。

“还没睡吗、”他问。

她钱也是为了忘记，像今天，在乐城河畔那一排亮晶晶的店铺里买东西时，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本是个普通女，也是很容易受到浮华与质的诱惑。

“什么来的？”

3

“是吗？不会啊”蓝月儿回答，她的声音轻得像一丝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