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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女王(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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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月儿”她回答说。

4

“天哪!”大妈妈惊叹“你这小人儿是世上最致的造!”又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是不是给洪冲走了、”

大妈妈怜惜地抚抚她的脸,说:“蓝月是一玫瑰呢”尔后她问她:“你父母呢?

他没想到蓝月儿比他还要小几岁。她的脸得像一首诗,有着她自己动人的韵律和意境。大妈妈叫他去为蓝月儿伴奏的时候,他兴得脊骨一阵轻颤,好像那儿也有一弦线似的。但他尽量不表现来,蓝月儿站在他边唱歌的时候,他一直羞涩地低着,埋首七弦琴里。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第一次抬起来看她。

已经平静了,只剩下八只蹄的羊不停向前游,上的白渐渐变成绿,慢慢缩小,长

她翻着那叠遗稿时,听到有如细丝细缕的歌声,纯真却悲伤,充满令人心碎的节奏。那有如低泣的唱,唱到她肤的孔里去,唱到她骨里去,在她的血里低回。她突然觉得里有些

尔后,大妈妈梳开她缠结的发,用云香替她抹睛。在她裂的嘴上涂上百里香的,接着把她从浴盆里抱来,用一个紫逃陟绒粉扑为她扑上香粉,让她的长发披散,给她上一件圆宽袍,像给天使穿的那一款。

“冲走了”蓝月儿哺哺地吐三个字。

蓝月儿记得,她上船的那天是九月的一个午后。甲板上挤满了人,似乎是在等她。这些人都很使里却都着泪。她在人群后面发现一双好奇又哀凄的睛,偷偷地看她。

“孩,你唱的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她忍着鼻酸问。

她羞涩地抓住长到指节的两个衣袖,第一次抬起来看大妈妈。

但梦三早已经见识过那把从远堤岸漂来的歌声了,那些日,他夜夜在床上啜泣,他恨自己,也怜悯自己,不敢相信,竟有一把歌声比他的七弦琴更孤寂。

“好了,我们现在先把你上的苔藓走”大妈妈对她说,然后带她到船上的浴室去,用一块玫瑰小香皂把她从到脚洗于净,又以为她左边脚踝上那块玫瑰般的红印是苔藓裁,不掉,才知是胎记。

然而,这个晚上跟过去了的无数个晚上全然不一样。

“这是他的天命啊!”大妈妈狠狠地教训了贝贝一顿。

她有时只是随便翻翻,跟着方调些葯,虽然只学会五十,已经够用一辈了。

“你在河堤上唱的那些歌,是谁教你的”大妈妈问。

她看星星,看云,看风向,判断歌声是从西面遥远的堤岸上顺漂来的。她立即吩咐船长改变方向,朝着歌声驶去,那位壮的船长一直躲开她的目光,原来,他早已泪满脸,很是尴尬。

尔后,她发现船舱里传来此起彼落的低泣声。那些歌女、舞娘和乐师都在自己的床上,无可名状地悲伤起来,有人渴望久别的侣,有人想起失散的亲人。那歌声唱了每个人心里最苦涩的孤独,唱了思念与分离的凄凉。

6

当她回望那双睛时,那双睛却在人群中消失了。后来她知,那个人叫但梦三,年纪比燕孤行大一。许多年后,但梦三死的时候,那双哀凄的睛终于闭上了。

直到九月天一个褥暑的午后,船靠岸了,歌声在每个人耳边鼓回,歌女、舞娘、乐师。手和厨娘贝贝全都跑到甲板上,泪等着。

但梦三温驯又善良,话很少,肯牺牲吃饭和睡觉的时间来帮船上的歌女练歌。贝贝很疼他,起初总会偷偷在他的饭菜里加一些她自认为滋补的葯材,希望他吃了会变得像个男汉,结果却害但梦三一天半夜在床上了一大滩鼻血,血一直从床上到床缘,向地板,乐师门的房间,经过船缘向甲板,然后从那儿缓缓到河里,引来一群嗜血的鱼儿张着嘴在船。一个手循着血迹找到但梦三的时候,他昏昏沉沉,脸惨白的微笑,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冥河,全靠柳青青用葯把他救活。

拌女、舞娘、乐师和手们都哭睛,连一向最勤奋的厨娘贝贝,也整天伏在炉火旁边哭泣,平常她总心思味佳肴,而今却只是随便些冷菜。没有人因此投诉,因为大家都愁百结。

直到这一天,她发现,惟有蓝月儿的歌声得上但梦三的七弦琴,也惟有但梦三的七弦琴才得上蓝月儿的歌声,他俩是与哀愁的一对形影。

“你喜留在这儿吗、”大妈妈问她。

金毒坐在一把柳条椅上,由四个手抬到堤岸上去。在那儿,她泪蒙蒙的睛看到一个女孩,上有蓝蝴蝶飞舞,长发纠结在一起,上的衣服长了蓝的苔藓,污泥斑斑的脸上只剩下一双空茫茫的大睛,两片嘴已经裂,依然唱着绝望的歌。

逃陟船愈是接近那片堤岸,随漂来的歌声也愈是让人神伤。一打小云雀听到那凄的歌声,竟哭死在逃陟船的走上。两只养在甲板上的小白簿,因为大悲伤而在一个大白天双双投河自尽。

她看着大妈妈,看到她睛里去,看到她那一像九重葛的红发里去,看到她发上的紫丁香里去,对她充满好奇,觉着大妈妈有一很神秘的气质,睛周围好像有光。于是,她

但梦三是个天分极的孩,他的七弦琴弹得化,那七条弦线在他手里,不见,只见明月松间照;不见浩瀚江河,只见杨柳岸,晓风残月;不见少年狂,只见断人在天涯。那诗意,那才情,让大妈妈觉得,留他在她的歌舞团里,是太亏待他了。

第二天,大妈妈把船上的七弦琴手找来。琴手是个天生的人,名字叫但梦三,肤白里透红,穿白衬衫、黑背心、黑和一双得亮晶晶的黑绑带鞋,看上去是个翩翩风度的少年,脸上却永远带着忧郁和痛苦的神情,叫人看了心疼也心

她一再读着柳青青的那叠遗稿,并不是为了回忆,也不是为了怀念,甚至连对他的恨意都没有了。每夜靠在床的一盏灯下读那叠遗稿,已经成为一个孤寂的习惯。

“我妈教我的”她回答说。

她难堪地拿一条紫缎手帕揩抹角的泪,披上外衣,走到甲板上,看看歌声是从哪儿漂来的。船上没有一个歌女能唱这样的歌。

她垂下了,没回答。

到他死的那一天,他不曾忘记,在船上那个小小的音乐室里,在歌声与琴声之间,在她的微笑与早熟的轻愁之中,他度过了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她的鼻动了一下,里漾着泪光。

“你有一块胎记呢”大妈妈看了看,脸讶异的神情说“这是一块很特别的胎记”

“太惨了,不要再唱啦!我明儿教你唱一些新歌”大妈妈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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