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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得快要生病了,她试图要活络一下气氛。
“我帮你买了东西喔。”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好像献宝一样,把她精心挑选的衣服从袋子里拿了出来,摊在沙发上给他看。
素净、有质感的浅色衬衫,让肩膀又宽又平、胸膛宽阔结实的他穿起来一定很挺拔。另一件是休闲风的POLO衫,漂亮的宝蓝色配上牛仔裤,超帅气的!
“这是什么?”郎敬予站在沙发前,皱眉问。
“衣服啊。好不好看?”她开心回答。“我今天下班去逛街,帮你选的。你先试试看合不合身。”
相对于她的容光焕发,郎敬予却没有被感染,毫无高兴的样子。
“你帮我买衣服?”他缓缓地问:“很贵?”
从纸袋、还没取下的吊牌来看,衬衫的价钱说不定要破五位数。他根本不需要、也不喜欢这么昂贵的奢侈品。
“还好啦。而且我常常来你这边吃饭,算是我回送你的礼物。”她笑咪咪的说,拿起衬衫,往他走过来。
“不用。”一贯的冷酷又出现了。“你也常买菜过来,没有欠我什么。”
“可是…”脚步停了,讨好的笑容有点僵住。
“我也用不着这么高级的衬衫。没有场合穿。”难道要他穿亚曼尼去小吃店帮忙吗?还是穿Prada去修电脑?
“啊!忘记跟你说,周末我朋友过生日,邀请我们一起去。我想刚好…”此言一出,郎敬予的脸色更沉冷了,眼眸中,有着即将刮起的风暴。
“对不起,我没有空。”他直接拒绝了。
僵立在客厅中央,程思婕捏紧了手中的衬衫。此刻,衬衫有如烫手的山芋,她的手心开始出汗,却是冷汗。
“你不高兴?”她轻声问。“不喜欢我帮你买衣服?”
“我是你养的小白脸?”他反问。“不用名牌好好打扮,就没办法见人?”
认识这段日子以来,除了他骂人那次之外,程思婕还没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声调说过话。一时之间,她几乎窒息,脑中一片空白。
“有这么严重吗?只是两件衣服而已…”好半晌,她终于找回一丝仅存的力气,微弱辩解。
“对你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抱歉,我承受不起。”面对她惨白的脸色,郎敬予却毫不留情地下逐客令:“已经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他从不让她留下来过夜,平常再晚也会送她回去;今天他的车子坏了,她得自己搭捷运,再不走就会错过末班车。
低头默默折好昂贵的衬衫,放回纸袋中。程思婕强忍着几欲夺眶而出的眼泪,背起包包,转身离去。
他还是陪她走到车站。一路上,黯淡月光拉长了身影,虽有两个,却一前一后,居然那么孤寂。
“我车子最近在修理,交通不方便,你这几天先不要过来了。”在捷运站门口,郎敬予淡淡交代。口气那么冷淡,好像她是陌生人一样。
“嗯。”她低着头,手上提的袋子彷佛有千斤重,害她肩膀都垮下来。
只不过是两件衣服…
搭上明亮干净、乘客也不多的捷运,她坐下之后,一抬头,便望见车窗上反映出自己的脸。
因为他不喜欢她化妆,所以她脸上此刻毫无色彩妆点,连嘴唇都惨白,只有眼眶是红的。
鼻梁一酸,视线很快模糊了。用力眨眨眼,把一切委屈都眨回去。
她不是爱哭鬼。真的。她一向乐观进取,这次也不可以例外。
那么…一滴滴落在衣服前襟的,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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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柔却孤单的身影一走进捷运站,从视野中一消失,郎敬予就后悔了。
被强烈的自责阵阵冲刷,他冲动得差点追上去,但被冬夜的寒风一吹,又冷静了下来。
追上去之后,又怎么样呢?
如果今天母亲没有又打电话来兴匆匆的说要买新房子;如果傍晚时妹妹没有传简讯跟他说想出国玩;然后,如果他没有发现车子雪上加霜的坏掉,又是一笔额外支出…那么,他就不会这么轻易失控。
如果、如果、如果。人生就是有这么多的如果。如果父亲没有突然意外过世、如果他家里这两位女士比较有概念一点、如果他可以无忧无虑,那么,他也可以试着去了解、参与程思婕的世界。
可惜“如果”就是纯假设,根本不会成真。
慢慢走回家的路上,郎敬予一直在盘算着收入与支出,却是想了一下就又放弃。他的心情太糟了,完全无法集中精神好好思考。
看吧,女人就是麻烦。家里的麻烦有血缘相连,生来就具备了,根本甩不掉;但是自找麻烦的话,明明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