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茶几前，怔怔地望着烛火明灭，忽地，心念一动，右手探衣襟，摸一条手绢。

忙碌了一天，好不容易得空，已是将近夜时分。

“杀掳掠，无恶不作。”燕儿冷然应。

“去把芙蓉叫过来。”

她从未想过，原来天教之所以急于扩张势力，并非有什么一统江湖的野心，不过是为众教徒求一个安立命之而已。

“是。”

月姬苦笑。

她站起，算准方向和距离，躺上床杨，却是翻来覆去，无法成眠。

他气恼自己，却也不知如何是好，烦躁地起，在房内来回踱步，半晌，他猛然拉开门，了声哨，唤来负责守夜的一名属下。

月姬凝眉。“他们了什么？”

果然，燕儿讽刺地接。“你以为我们没想过吗？只是你们这些正中人哪里会放过我们？这些年来，不就是你们千方百计把我们困在天山吗？”

守卫领命离去后，封无极心下焦躁略退。他之所以会让一个女人搅得心神不定，肯定是因为最近都没碰女人，早该把芙蓉叫来服侍自己了。

她一定要帮他，不能为他什么，她都愿意。

“教主好久没召唤家了，家还以为您忘了我呢！”芙蓉一来，便先送上一记妩媚的波，笑盈盈的。

月姬惘然，听著燕儿替她关上窗，然后静静离去。

一个大男人，如此婆婆妈妈的成什么话？

莫名其妙，真是莫名其妙！

封无极皱眉，拿开手绢，狠狠地瞪著。

如今，她的疑惑似乎得到印证了，事情果然不能单从一面来看。

因为她好想、好想听听他开朗快乐的笑声，她不确定他曾不曾那样笑过，但她决定，在离开前一定要听一回…

燕儿默默替她拾起。

封无极走属于自己的院落，习惯地先去瞧瞧隔厢房的动静。烛火灭了，悄无声息，她约莫是睡了吧。

一念及此，月姬忽地拥被坐起，一片漆黑的前，仿佛看见蒙眬的光明。

说的是啊！确实应该怪她。

敬而远之的邪教之徒多了一分好。

“原来他说需要银，不是假话啊…”她喃喃低语，想起封无极目前对她说过的话，芳心一…她可以怎么帮他呢？即便娘会送来一大笔赎金，他们还是需要某能的营生，方为长久之。

“你再说清楚一些好吗？燕儿，他们究竟了什么？”她追问。

天教也许坏，但并非一无是，就像他上有邪气的一面，却也令她受到异样的温柔…

燕儿却不肯说了。“横竖说来你也不会相信。”顿了顿。“我今晚已经说太多了，教主若是知，定会怪罪于我。夜了，我要回去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什么？！”月姬惊骇，手中的木茶杯不意落了地。

“你们有想过离开这里吗？既然这山上不易营生，何不下山置田买地，也好…”她忽地顿住，想起症结所在。

她要帮他！

“既然你们并无野心，为何要四杀人结怨呢？”她不解地问。“许多门派都因为门下有人遭天教所杀，才会与你们势不两立。”

燕儿今夜告诉她的一切，太令她震惊。

这味儿，在他掳著她回到天山这一路上，一直纠缠著他不放。他原以为离她远一会好些，但不行，她的味儿好像在他心里生了，令他上了瘾。

他在房内喝酒等著，不过一刻钟，一阵郁的香味便飘来，跟著，芙蓉推开门，袅袅娜娜地来。

***

封无极握著手绢，不知不觉放到自己鼻前，嗅著，仿佛能闻到一淡淡的、属于她的气味。

他真不应该老将这帕带在上的，就因为时时带著，他才会总是牵挂著她吧！

手绢上，绣著彩蝴蝶，用淡雅，绣工致，很符合她予人的印象。

“他们怎么不问问那些好门徒，都了些什么勾当？”燕儿嘲讽地哼。

从小，她便从娘中以及书上的教导，得知这世上人有好坏之分，有正邪之异，但好人与坏人的界线为何？不相同是否非得势如火？她一直隐隐约约地存疑。

他站在她窗外发著呆，心空空的，也不知遗落了什么，良久，他才恍然回神，回到自己房里。

他诅咒一声，将手绢成一团，作势要往地上抛去，但犹豫片刻，又揣回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