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又一层穿上的后袍以金缕织成、银线绣之，富贵牡丹边，尊贵凤凰环，华丽优雅，端庄大方，却沉重得仿佛像是丽枷锁，牢牢铐住她的一生。

雅鱼将一片片燥的参片在竹筛上翻面，被光晒淡淡沁心的葯材香气，不断扑鼻而来。

这是东后园的一片陌绿空地，原本的是开得灿烂的紫藤，后来紫藤枯死后，不忍心再见到得像紫云雾的朵再度凋谢萎落，变成一地萧索，脆让人整了地，将这儿改成了晒葯场。

雅鱼抑下痛得像是要寸寸断折的心，极力平静地：“不敢当。”

皇后…是个可怕的对手。

童瞳嘴上笑依然，神却渐渐森冷了起来。

再也觉不到平静和温，因为自昨夜之后，她的心就被冰封了起来…

“皇后娘娘，您该回歇息了。”原本在登记葯册的太医见情况不对劲，面带忧地走过来，躬恳求：“这逃邬太，日毒辣辣的，娘娘若是中了暑毒就不好了。”

童瞳没有带随行侍女，因为她不想落人实，更不想让今日与皇后的会面传到皇上耳里。

偌大晒葯场上空，只剩下着淡紫襟绛红绣袍的雅鱼。

可是有东，就会有西，昨晚他怀里的人，就要成为他的“西”了吗？

昨夜什么事都发生，她还是他最心的东皇后…

但就算童瞳边没有神神气气地跟着一堆侍女，她浑

肌肤赛雪，眉目如画，艳若桃李，好一个倾国倾城的人儿。

“去吧。”她柔声促。“你们午后还有事忙，就不用在这儿相陪了。”

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令她几乎不过气来。

“是，皇后娘娘，臣等告退。”卢太医神有些不安心，最后还是只能依言和副手、葯童们退下。

她常会来看看，也经常亲自挑选葯材、翻面、扎绑成一捆捆。

曾经以为，这是甜的负荷。经过昨夜，她才知“皇后”原来也不过是个被端放于案上的另一只神主牌，令人到尊敬、肃穆…并且冰冷。

“皇后娘娘，你怎么不在东里等皇上临幸呀？”那个滴滴，她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倏地现在她后，带着决不容错认的羞辱和示威。“好大的兴致，居然还来这儿当女翻葯材。啧啧啧！皇后的贤淑良德风范，还真是让瞳儿忍不住敬佩起来了呢。”

万一，再去碰昨夜那残忍不堪的记忆，她一定会全面崩溃。

哭了就表示她喜、承认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她不哭！

不，别去想昨夜，碰都不要再去碰。

她不能去想，也不再去觉，因为她害怕…

不，不能哭，不准哭！

雅鱼喜这或清淡或郁的葯草香气，而且在这儿着简单却能汗的工作，往往令她心情到宁静平和。

“可是娘娘…”

所以她这些日以来，都鼓励住在山腰间的百姓们，在太医的教导下多多培植些珍贵和寻常病用的葯草，每当可收采之时，再由中内务府面收购，然后就让太医研制成片、或分摘枝叶，一一晒在这片宽阔的晒葯场上。

她纤瘦柔弱的躯一僵，本能地直可腰，缓缓转过。

抿，嘴上不敢再多说一句，可心底却掠过一抹警戒。

可是今天，她被光晒了一个上午的清秀小脸，却依然苍白得毫无血。

没有曼妙姿容，没有凌人气势，那个看似毫无威胁和杀伤力的温文皇后，却能够令这个傲尊贵的帝王微微变；而她，自认貌艳倾天下，却从未能让他失去一丝控制过。

＊＊＊＊＊＊＊＊＊

是泪。

“卢太医，本没事。”天抬，温和地一笑。“晌午了，你们先回去用饭，让本再留一会儿。”

雅鱼一手攥住绞痛不已的左，试图大地气，她用力到浑都痉挛了起来，前阵阵发黑，灼的眶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冲，她就要压抑不住了…

诸葛神医说过，百姓五谷丰收固然是民生本，但是国家和民间平时也得备妥各葯材成仓，才不会在气节替、百病好发之时缺医少葯，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