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马文一口气把杯中的酒喝干了,又豁出去地撕了条鸡腿在手上。“你们以为有了毒药,我就不敢吃了。我吃给你们看。你们早就想杀死我了,我死了,你们不是正好称心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死就是了。”
马锦明说:“你知道就好。爸爸,我最后再叫你一声爸爸,你想想你自己干的事,你也就知道你死得并不冤枉,你这是死有余辜,死得活该,一千个活该,一万个活该。你早就该死了。”
马文一边啃鸡腿,一边说:“你小子说这种话,你是我的亲儿子,亲儿子想谋杀你的亲老子?”
蕾蕾说:“可蒂蒂呢,她是谁,她难道不是你亲女儿?为什么不想想你这亲老子是怎么当的。”
马文不服气地嘀咕说:“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还有脸问?”
马文不吭声了,这时候鸡腿已经只剩下骨头了,他举着那根骨头,屏住了呼吸,眉头打着结,仿佛是在琢磨肠胃里的感觉。好半天没说一句话,其他人都看着他,都在等他的药物反应。大家都怔在那里,房间里陡然之间出奇地安静,只有墙上的壁钟沙沙响着。
马锦明递了一支笔和一本本子给马文,让他在上面留几句话下来,这是事先准备好的一个程序。马文似乎已感觉到了不舒服,他突然瞪着眼睛,表情变得有些恐怖。“你们真下了毒?”他一把揪住自己的胸口“你们这几个凶手,你们几个狗娘养的,你们真的要毒死我?”看得出他是真难过了“都到了这时候,你还要我写什么?”
4
死到临头的马文终于显露出了可怜相,一阵阵绞痛使他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死神的阴影开始在他脸上盘旋。他卡着自己的喉咙,忍不住痛苦不堪地呻吟起来。“你们干脆再给我喂点老鼠药算了,唉哟,疼死我了。我该死,我应该死,唉哟,你们快再给我点药。”他承认自己是个畜生,承认自己死有余辜恶贯满盈,现在,他疼得咬牙切齿,只想能快一点死,让痛苦早些结束。
蕾蕾见了以后,不免产生了恻隐之心,问戴燕燕要不要送他去医院。马文说,送屁的医院,我死都要死了,你们让我快点死,就算是做了好事。戴燕燕也有些心软,听了马文的话,就说,那就成全他吧,让他快点死掉。她跑出去,把没用完的老鼠药拿了进来,倒了一小撮在酒杯里,又往里面兑了些酒,恭恭敬敬地端给了马文。他们毕竟夫妻一场,这就算是告别仪式了。马文伸出手要去接酒,马锦明一把抢过酒杯,说:“不行,你不写,就不给你喝!”
马文哭着说:“都是什么时候了,你小子干吗还要这样为难我?”
马锦明说:“我说话算话,不写,就不让你好死。”
马文说:“你他妈要我写什么?”
马锦明很镇静地说:“我说一句,你写一句,写完了,我立刻就成全你。”
马文开始疼得弯下腰,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然后又在地上前仰后翻打起滚来。马锦明十分平静地看着他,说:“你一时死不了的,我告诉你,我实话告诉你,老鼠药的剂量还不够。不过你也别指望你还能活,剂量不够的意思,不过是你一时还死不掉。”
马文听了这话,果然孩子气地从地上爬起来,硬忍着痛苦,哆哆嗦嗦抓起笔,急不可待地对儿子喊道:“狗杂种,我写,我写,你快一点,你说呀!”
马锦明不动声色地念着:“好,那我说了,你一字不漏地给我写——既然人活在世界上,只能使人感到恐怖,因此还不如早一些结束自己的生命为好。”
马文咬牙切齿地写着。
马锦明继续往下念:“人使人感到害怕,你还活着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