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古板。”杨群叫女儿呛得更说不话来“我是让你们当心一！”

等到老李赶到杨群那儿的时候，杨群脸上的红依然还未褪去，女儿临走时留下的话仿佛还在她耳边回。小孩说话真是不分轻重，虽然她和老李已经情投意合，好得不可能再分开，虽然她和老李已经不是一次商量，结婚后怎么样怎么样，虽然他们有过无数次机会，甚至像年轻人一样亲吻了许多次，然而他们始终没有迈最后一步。不女儿相信不相信，杨群觉得自己像刚寡妇时一样清白。

“大概不是想我吧？”

3

自从和杨群的关系敲定下来，星期天成了老李的真正节日。在这一天，他将享受到真正的节日的愉快，单汉的快乐早就对老李失去了意义。到了星期天，几乎和上班一样确，他注定是在同一时刻，摁响杨群家的门铃，杨群总是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奔过来替他开门，然后大家连招呼都不打一下地往客厅里走。有时是老李帮着杨群一起摘菜，有时却是只有杨群一个人在忙，老李心平气和坐在一旁看着，有一句无一句地和她说话。说什么都无关要，两个人只要平平安安待在一起，似乎已经心满意足。

女儿说：“我又不是和别人，我和小刁反正是早就定下来了，反正岁数一到，我们就要结婚的。”

“反正我又不是跟别人！妈，你不要老古板好不好？”

“这事，什么事？”

女儿早就从被人发现了隐私的尴尬中解脱来，索厚着脸说：“就是因为要当心一，才要用这玩意呢。”玲玲向来对杨群什么话都说得，杨群这一次真无话可说了。女儿把坤包往肩膀上一扔，看了看墙上的钟，又说：“对不起，我得走了，要不然，你那位老李又要来报到了。喂，你自己当心一是真的！”

老李立刻回到了童年时代，全放松地往电视机前的沙发上一坐。杨群替他在茶杯中添，有时候再拿几粒糖果之类的小玩意，放到他边的茶几上，转要走，老李拉住了她，让她和他一起观看。每个星期天，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意味着这一天已到了尾声。尽杨群的女儿到很晚才会由她的男朋友送回来，但是老李习惯中，只要天黑下来，很自然便想到了告别。天黑是茫茫长夜的序幕，是寂寞和孤独的开始。

“你别了，我才不是想你呢。”杨群也是一把年纪，和老李在一起，常常要说和年龄不相符的话，和年龄不相符的事“哼，你不要没良心了，我不想你，我想谁？”她每次都有些舍不得老李走，可是天只要一黑下来，她的心就咚咚直，就发虚。她不想让女儿回来时，发现老李还没走。她害怕女儿和她开那大大咧咧的玩笑，尤其是害怕她当着老李的面开玩笑。

杨群说不话来。

“每次你走了之后，在玲玲回来的这段时间内，我真不知什么才好。我把这段时间用来改作业，”杨群有一次忍不住向老李诉说“可是脑老是走神，老李，你知我在想什么？”

星期天的动画片是老李必看的节目。对于动画片，老李向来有一和小孩差不多的情。老李喜看那些简单一些的节目，时间只要快接近六半，杨群便会用一哄孩的声音提醒他：“喂，你的时间快到了。”

和杨群一样，在老李的上，同样备了被杨群女儿讥笑的那古板。虽然他们早不是童男童女，但对婚姻前的行为，仍然有些犯忌。尤其对于老李来说，害怕自己可能会冒犯杨群的恐惧，使他所有的非分之想刚冒来，便被残酷无情地打击下去。老李觉得自己应该接受上次婚姻失败的教训，他已经一把年纪了，这么多年打光都熬过来了，不在乎再熬一段时候。

随着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密切，老李和杨群都觉得，非要等玲玲嫁以后他们才结合，实在有些冒傻气，在玲玲的心目中，自己的母亲和老李早就是那么回事，她本不相信，也本不在乎他们之间的关系依然纯洁。动画片结束了，杨群依依不舍地送老李，心里已经在想下个星期天会怎么样，她希望第二天就是星期天，希望天天都是星期天。

每个星期天的上午，最重要的事是准备中饭，好像人生最大的事就是把嘴和肚哄好似的。吃过中饭，老李系上杨群的白围兜，十分认真地把碗洗净。然后两人说一会儿话，杨群回房间睡午觉，老李便倒在长沙发上眯一会儿。

下个星期天会怎么样，同样是老李心目中在盘算着的问题。下个星期天总是充满着好的诱惑，在等候他们。几乎已经可以完全肯定下来，既然他们的关系都到了这一步，事实上他们谁也不可能拒绝再向前迈上一步。老李有充分的理由认为自己的前列发炎，和受到压抑有着直接的关系。他发现自己有时候比年轻时更年轻，星期一和星期二对老李来说是忍无可忍的时候，那迫切想的望，害得老李简直没办法静下心来工作。在这样的日里，老李固执到了滴不沾的地步，任何和有关的念，都会不知不觉地把老李送到厕所去。“我的通渠，看来是了些问题。”在

一个小时以后，他们很可能继续关在房间里说一些无关要的话，也可能脆上街，像年轻人一样挽着手，在游人稀少的公园里逛。刚开始挽手的时候双方都到有些别扭，毕竟大家都年龄不小了，然而很快他们又发现自己的手，常常在不知不觉中，已十分亲密地又拉在一起。

“既然是没结婚，你们怎么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