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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温柔地抚摩着我的脸,我也轻轻地享受着宰英的体温,那两个星期不见的美妙。看来应该不是梦,我感觉到了一种温暖的触感,宰英真的就在我面前。
“我爱你。”
宰英对我说。我也爱你…我觉得自己也不能再隐瞒了,终于鼓起了勇气。
“我爱你,宰英。”
你知道吗?爱你这句话,是我一直想大声喊给全世界听的。我是如此渴望对天下所有的人宣布,我对你的爱是对天发誓也毫无愧色的。可是,即便是这样的肯定也有瓦解的时候,尽管我是那样爱你却没能坚定到底,连一点小小的勇气也没能鼓起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虽然懦弱让我曾经失去了你,可是如果说这次是最后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再次失去你。现在,永远。
“什么?你说什么?”
“我爱你…我说我爱你。”
“不好意思…能不能…再说一次?”
“我爱你。”
不够的话我可以对你说上几个小时。哪怕你不厌其烦地让我每天都说给你听,我也有信心可以做到;哪怕你任性地让我一辈子只看着你一个人,我也有信心可以接受你任性的要求。只要是你的要求,我什么都可以做到,只要是你尹宰英,而不是其他人。
幸福就这样重新回到了我身边。5
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焦急地等待着叫到自己的名字。我的脸变得越来越苍白,还伴随着一些头晕和莫名其妙的呕吐症状,让我很不安心,担心得快要发疯。有宰英在我身边,而且每天都陪我在一起,是那么的幸福,可是我的身体却总是让我不安心。
“金恩谦先生。”
为什么今天觉得我的名字是那么遥远呢?
“请到诊断室来。”
我像个罪人一样坐在了医生面前的椅子上,害怕得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一个人来的?”
“对。”
“你父母呢?”
“不在。”
“两位都不在?”
“不是。我爸爸还在,可是他现在身体不好,还在住院。”
“他得的是什么病?”
“多发性硬化症。”
“这样啊!你父亲现在在哪里?”
“在江原道。”
“江原道哪家医院?”
“您问这个干吗?”
“随便问问,别担心,我不会打电话过去告诉他你生病的事的。”
“希望医院。”
长达几分钟的沉默。紧握成拳头的手心里不停地出汗,一向没尝过害怕的滋味的我,今天却反常地害怕了起来。奇怪。
“你的资料上面说你还有弟弟妹妹,莫非你父亲生病以后你一直在承担家长的责任?”
这位名叫“金喜秀”的女医生开始对我问东问西。对于好奇心如此强烈的人,按我的性格来说本该早就不耐烦的,可奇怪的是在这个人面前,我竟不知不觉地变得软弱下来。
“嗯…是。”
“几岁了?”
“今年十八岁。”
“你的校服是台隆工高的吧?”
“哦,对,没错。”
“我儿子也在那所中学读三年级,所以才问你的。”
“哦。”
又是几分钟的沉默。
“我承受得了,您就告诉我好了。”
直觉告诉我自己的身体比想象中的还要差。
“可能因为觉得你就像我的儿子一样,所以话到嘴边总是开不了口。以你现在的状态,应该马上住院,接受治疗。”
“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住院?”
“你肾脏的状态非常不好,目前的功能不是很健全。”
“我知道自己肾脏不好。”
“你知道?你知道还…是这样啊,我大概明白了。”
世界是个不公平的地方,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以前总以为不管多辛苦,结局总会是幸福的,可是我却生病了。要做的事情堆得像一座大山,而不公平的是我却得病了,如果世界是公平的,怎么会这样?
“检查结果显示,你得的是慢性肾衰竭。如果再发展下去,肾脏失去了百分之九十的功能的话,你会连目前的身体状况都维持不了的。你现在会无缘无故地有呕吐症状,身体各处出现淤青,都是因为肾脏不好的缘故。等到因为呕吐、发热、腹泻等症状消耗了过多的体液的时候,细胞外液量的减少会使肾功能的恶化加剧,脱水症状和尿毒症也会进一步加剧。”
“医生…”
“嗯?”
“可是我没有钱,该怎么办呢?”
“恩谦同学…”
“我还是以后再来吧。”
我站了起来,再也没办法说出任何一句话。以我现在的状态,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以后该怎么办?我完全没有任何概念,站在了世界边缘却没办法对任何人伸手求救。
“恩谦同学,如果发展成晚期肾衰竭,就必须做透析或者肾移植了!你以为做透析好过吗?现在对你来说,最需要的就是充分的休息。你应该还有贫血症状,像现在这样透支体力,怎么可能受得了呢?好好考虑一下,听我的话吧!”
“做透析需要多少钱呢?对了,肾移植应该更贵吧?”
面对我的发问,激动得抓着我的手臂的医生也没能回答。
“医生,比生病更悲惨的就是这个。”
“恩谦同学…”
“生病以后,需要担心的问题却是钱。在生与死的边缘跟现实作斗争,实在是比生病本身更悲惨的事情。您刚才说的话我听得很清楚,也完全明白自己应该怎样做,正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明明知道自己的病还是可以笑得出来。就算我病得快死掉,在这个现实面前我也不能让自己哭啊!”我冲动地跑出了医院。现在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自己该怎么办才好了。眼前一片漆黑,心里空空如也,绝望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如果我来这里住院,那住院费从哪里出?爸爸呢?恩信呢?恩别呢?他们又该怎么办?
“啊!”我诅咒这个世界,这个让人憎恶的、肮脏的世界。
——只要你幸福,我也会感到幸福的。
——是这样啊,我当怎么了,原来是因为高兴才哭的啊。
——对啊,这都看不出来?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