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连乐乐实话实说，她还没有对一个除了父母之外的人牵挂肚的觉。

“等不了了，怕你有什么事，我还没敢睡觉呢，怕睡过了时间。”韩涛说“本来我还在想，你多久才会给我打个电话，然后这几天都埋怨自己差走得太急，也没去业查查你的号码，要不也不用这么傻等着，你说，这心情你能会吗？”

“有什么事？”连乐乐再挣扎，总算爬起来了，飞快的穿鞋下炕，尽量小心的开门站到了外面，才稍稍放开了音量。

“现在才五钟，你要是七之后打，比较不会吵醒我。”连乐乐觉得心里有些的，自己也说不来这觉从什么地方来，总之就是，心的，北风在脸上，也不像刀扎了。

“乐乐？”韩涛的声音似乎不太确定，没听见电话里的人反驳，于是他说“你还在睡，我吵醒你了？”

“冬天，应该没有吧，夏天保不准。”崔英把背包放在一边，也去帮着抖被，连乐乐哀叹，她最怕睡火炕了，小时候去农村亲戚家串门，住一夜还新鲜，再睡一夜，早晨都起不来，觉得腰都直到僵了。何况男铺这边还睡着几个人，都是各单位的司机，他们不用去井守望，这会睡得呼噜声此起彼伏。连乐乐想，醒着的时候都觉得吵，要是能睡着才奇怪。

“那看来我还得很努力呀。”韩涛闷闷

在打还是不打之间犹豫了片刻，连乐乐还是下了拨号键，她有庆幸那天还是把纸条上的号码存在了手机里，这会至少还能有个人可以听听她说话。

“我有后悔了，要是早知他们矿上就这住宿标准，咱们不如去镇里住了。”市电视台新闻频的女记者小小的叹息了一声，赶走到了距离男铺这边最远的一个位置上，想坐下，想想又抬手抖了抖被“也不知有没有蚤。”

第十二章讨厌打针行不行

，看着张婶提的篮，上面盖的布被风开了一角，白白的一团，细看，是馒，中年女人说，这馒是张婶给儿蒸的，本来是给儿送来当早饭的，没想到几十里山路赶来，听到的就是矿难的消息。

“我的娘呀，睡觉的条件也太好了。”崔英一路走在最前面，此时对着大炕目瞪呆，连乐乐和其他几个女记者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基本上是全都绿了。

上半夜井都没什么动静，只每隔一段时间，井下参与抢救的工作人员会上来，然后休息片刻，由另一班人继续下井工作，但是暂时没有新的情况。凌晨两多，连乐乐他们也开始换岗了，临时的住除了能挡住呼呼的北风之外，简陋到可以，一间建成长长一条的屋里是一铺通炕，炕中间挂了布帘，一边睡男，一边睡女。

手机在包里振动，睡觉前连乐乐也没忘记把包的抱在怀里，这会睡得转向的，差从炕上蹦起来，一心只以为又有了新发现，结果赶把手探去，摸来的时候，一看原来已经五多了，来电显示的名字是韩涛。

韩涛的彩铃很有趣，一个童声一本正经的念着“有一只翠鸟，住在僻静，僻静，僻静，僻静，僻静，僻静的翠树林里…”山里的风声大，连乐乐要很用力的把耳朵贴在手机上，才能听清里面的声音，韩涛许久都没有接电话，于是她重拨了一次，专为了听这个彩铃，心里也不是不失落，但是失落的同时也松了一气，觉得他不接电话也好，反正也不知该怎么和他说话。

“喂，”连乐乐很轻很轻的喂了一声，试图起来，挣扎得不成功。

连乐乐和很多女记者一起留守上半夜，肩多了一台沉重的相机，石一样的压着她。她很想和一个人说什么，几句话也好，可是看看时间，连爸爸和连妈妈一定已经睡下了，手指没什么意识的在手机键上来回移动，最后停在了写着韩涛名字的一串号码前。

连乐乐只觉得睛酸痛，仓促的起，好像堵了很多东西，积郁在那里，急需一个。夜渐渐的了，媒记者们简单的研究了一下，决定分成两个组，一组继续守在井，一组去矿场提供的临时住所休息，这是一场持久战，得保存力应付可能发生的一切状况。

可是，还真的睡着了，抖过被后，黑灯瞎火的也找不到洗脸，几个女人都决定和衣而卧，上有羽绒服穿着，有味的被就只盖到膝盖。火炕比连乐乐记忆中的还要，她觉得自己绝对是躺下容易起来难，上穿得太厚了，胳膊都不好回弯，很像熊，而且几乎躺下的同时，人的意识就不清醒了，一觉醒来，天还是黑乎乎的，人居然还保持着躺下时的姿势，动也没动。

“昨天晚上有急状况，我临时加了一台手术，折腾到凌晨，回来看到未接电话，想着就可能是你。”韩涛笑了，声音很好听，没什么疲惫，比连乐乐神多的样，不像忙碌了半夜的人“当时就想打回给你，但是也怕你睡了会吵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