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才知那人的份，甚至在冬夜的湖边淡淡的谈几句，他觉得失落，却又解脱，隐隐的悲凉胜似风中的寒意。他想，若是青年少，还在一所学校，遇上这样一个敌手，他当不会惧，他对他们的情这样有信心。可是隔了这么久，剩下的竟然只是祝福，他既然无力再改变什么，这条路他自然不希望她一个人孤独的走下去。

偶尔夜人静的时候，桌前那一杯红茶，便在灯光下袅袅的氤氲起一白的雾，而暗红的茶则泛着玛瑙般玉光泽。这么晚的时候，他总记得以前君莫也熬夜，尤其是考前，可她向来不能像自己一样——所谓的秉烛夜读，所以一杯杯的下速溶咖啡，她老是自嘲说是“饮”几就倒了下去。

于是第一次给她过生日，立刻就想到了那款摆在咖啡店里红的旅行杯。后来君莫一直用，有次从公车上下来，杯从包里掉了来，微微裂开了小。君莫那一日很不开心，林颉俊随说一句“我们再去买一个”君莫一脸不乐意：“我用惯了。”

回到学校之后，日便越发的沉静，l大的绿化很好，到是参天的古木和大片的草坪，到了冬日，越发会显得苍暮，像一位银发满却神矍铄的老人，伫立百年，只是在思。他的对门是一位外院的年轻女老师温可，两人的导师也是熟识，倒常常一起聊天。

所以小心的把她抱下来，他替她将帽拉下一，遮住耳朵：“一年半，那时候你在读研。”

午后光极好的一日，林颉峻敲门来还她前日借的书。她邀他留下喝茶——朋友送的锡兰红茶。明亮而澄红，窗外有光透来，剔透的杯便投下黄的光圈。她笑着说：“红茶能胃。”林颉峻扬眉看着她，神中有她不懂的丝丝情绪划过——那般明亮而澄静的神。他只是记起了夜晚最常喝的那杯红茶，即便是有气的夜晚，总还是觉得将它捧在手心中才会觉得恬然静谧。

边的男——林颉峻现在都能回忆起，那天的白炽灯很亮，师母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是南方小桥下淌过的溪，讲起年轻的事情。然后一双很很的手从桌下伸过来，握到自己的手，他恍惚觉得，自己手中的，分明是一团轻的云絮，将自己密密的包裹起来。

后来等到自己回国，一切早就结束了，林颉峻也会想：那时留住她会怎样？可这样分明就太自私，为什么她就该为了他留下来？他也不过就想想而已，事实上，那时自己极忙，导师被医生勒令不能下床，而他一回来就开始编纂导师的文集。

共牢而，合卺而酳。

他还好一些，温可是女孩，就会忍不住红了脸。而两人的关系，也一直是淡淡如茶。

他们都会这样。

后来结婚前收到了李君莫的礼，一件大红披肩，她手写的一句“不离不弃”——那一刻，无端想起了另一个专注看着她的男，只是觉得释然。

导师常常取笑他生活倒像一个苦行僧一般，快到而立之年，却一也着急。于是老开玩笑要将他和温可撮合在一起。

其实她的父母一直希望她读完大学就回家，他也清楚。只是君莫一幅不以为然地样，她常说自己喜北方，喜有气的房间，她那时候从来藏不住话的，她会笑嘻嘻的补上一句：“最重要是因为你啊，所以我更喜留在这里。”

她笑得比雪皎洁，林颉峻想：要是她当时摇，大约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她当然没有理由这样。李君莫拍了拍自己的，大声说：“不就一年半嘛，本姑娘的青还耗得起。”可是习惯了她在自己耳边不停的说些不起的小事；习惯了她不知从哪里拖一本极厚的书，着笔画繁复的字，认真的问他训诂——等他答来，她却像谋得逞一样微微眯起角：“我只是想考考你啊，这本书是从谁谁那里借来的…”甚至习惯了一路着她，亲吻的时候也不过过嘴角，总觉得她像是一个极小的瓷娃娃，只该站在柔的掌心。

后来他始终没有告诉君莫，他在大厅里见到一个男，恰巧从二楼走下来，站在一群男男女女之间，气度卓然。他的目光分明见到了君莫，于是停步不前，直直注视着两人。这目光——若是你曾这样看一个人，便理所当然的该熟悉的。他只是在想，那些属于她自己的生活，早就不应该再让自己来涉。

后来导师推荐他去国外作访问学者，林颉峻之前倒是和她商量过，那一晚下着大雪，李君莫站在一个极大的雪堆上，拽着他的围巾笑：“呦，想抛下我国去啊？”

这样想来，边这个缩在租车角落的女，真的不是记忆中那个她了。可是她分明随手从包中掏一个红的旅行杯，喝了一，才发现自己在看着她，于是第一反应就是低看自己的杯，满脸尴尬的意味。

那个杯实在有些旧了，君莫笑着合上盖，笑着解释：“是温，没装咖啡。”他忽然觉得怀念，那时候在他那间简单的宿舍里，总是混合两香味，咖啡和红茶，而时光也是静静的，只有那一页页的翻纸的声音，在见证这方小小的天地中的人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