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人大声说：“哦，我知，就跟以前的小卖一样，开一个窗，里面黑不隆冬的，连营业执照也没有，是不是？电视上见过。”

满屋的人笑起来，肆无忌惮，笑声里满是鄙夷和轻蔑。唐译觉被人狠狠扇了一个耳光，咬着牙不声。可是众人依然不肯放过她，就她家的小卖烈讨论起来。陈阿姨年纪相对轻一些，着晓晓的脸开玩笑说：“晓晓想不想吃糖啊？她那里有哦。”指重重了一下唐译。

大人们听到动静全都跑来。陈伯母大惊失，冲过去推开弯腰去抱晓晓的唐译，把哭得满脸是泪的外孙在怀里，心肝宝贝地喊着叫着，跟摔了命一样。晓晓额只不过有些红，哄一哄也就停止了哭泣，连创可贴都不用贴。

“你妈妈也没有工作？”

“阿上，你来一下。”陈母站在楼梯上冲他招手。陈上忙应了一声“你随便坐，我等会儿就来。”

就连年纪最大的陈舅妈也嘀嘀咕咕说：“明知有小孩，来的时候就该顺手把门带上，省的他跑——”

唐译悲哀地意识到，在这里，没人拿她当回事儿。

“旁边站了个大人，怎么会让小孩磕着？”陈姑姑打断唐译，指责的意味十分明显。

唐译被推的差栽了个跟，为了稳住形，她单手撑地，手掌上破了一大块的。她狼狈地爬起来，没有人问她一句“你有没有事”没有人，全都围着破涕为笑的晓晓嘘长问短。

想到以后，她的心地揪了起来。她怎么能让他们因为自己忍受这些不相的人的轻视和白？

“那岂不是残废了？”

“什么，你还有一个弟弟？才上小学？”陈阿姨轻声笑起来“哎呀，一家的老弱病残，就差一个了。”目光有意无意地停留在唐译的肚上。

陈伯母瞪了她一“不行，我们家晓晓只吃国外的零，小卖的东西卫生不合格，吃不得的。”

一时间她哪记得这么多的人，不知该怎么打招呼，手足无措僵笑着，背过小声问陈上：“怎么大家都来了？”也不早说，害得她一心理准备都没有。

陈上一走，大家无所顾忌，七嘴八盘问她——

“你刚才说你爸爸脚不好，怎么回事？”

“以前过一次车祸。”唐译很谨慎地回答。

好不容易挨到吃饭，陈父打电话回来说他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不回来吃饭。陈上跟她解释“我爸天天这样，一年到忙不完。”

她的心一儿一儿往下沉。

“什么生意？”陈姑姑不依不饶。

“听说你不是本地人？家里什么的？”

任由别人挑三拣四、品评足。

她握拳告诉自己，忍一忍再说，忍一忍再说。

吃完饭她要走，陈母也没有挽留，客气地说了句“下回再来玩”叫司机送她回去。陈上拉着她的手说：“你等一下，我去拿车钥匙。”大家便说：“大天的，小心中暑，让老付送就好了嘛

唐译听见小孩哭，心里本来就不好过，再加上众人不分青红皂白呵斥她，气得泪差掉下来。

“她们听说我要带女朋友回家，全都不请自来，我也没办法啊。”毕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亲戚长辈，陈上表现得并不是很介意。

“一小生意。”

席间她话说的很少，陈上频频给她夹菜，她哪还有心思吃饭，不下咽。陈母见她碗里的菜几乎没动，问：“菜不合胃吗？”脸上神情似乎有几分不满。她忙摇，着自己把那些菜吃了，味同嚼蜡。

唐译惶惶然坐着，喝茶的时候差把杯打翻。她知，这间房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东西都在排斥她。本无需语言，众人不经意间的一个神、一个动作早就了天机。

唐译见陈伯母用怨恨的光看着自己，似乎认定自己是罪魁祸首，语无次地解释：“他不小心跌倒了，刚才我正想扶他…”

唐译又气又怒，脸憋的通红，借上洗手间，跑到外面用力呼新鲜空气。这些人羞辱她也就罢了，谁叫她活该，送上门来给人践踏，最使她到气愤的是，为什么连她上了年纪的父母、甚至才上小学的弟弟也不放过？她的父母一辈吃苦耐劳、克勤克俭，她的弟弟学习成绩名列前茅，聪明俊秀，她不明白，他们到底有什么错，凭什么这样被人看不起？

晓晓趁大人不注意，跌跌撞撞跟来，伸手去扑廊檐下停着的麻雀。唐译忙追上去“别跑，别跑，小心磕着…”话没说完，晓晓咚的一下撞到墙上，嚎啕大哭起来。

“以前建材，后来我爸爸脚不太好，就在家里开了一个小店，卖一些副品，也兼卖早。”

陈阿姨大惊小怪叫起来“哎呀，脸上破了，以后会不会留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