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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率先走进内室,檠丰握住郁泱的手与她对视一眼,没有太多犹豫,她也跟进了。
三人走进内室,郁泱沏来茶汤,进献给皇上。
待他坐定,一个猝不及防,誉丰跪到皇帝跟前。丈夫都跪下了,郁泱能不同进退?她温顺地跪到檠丰身边,这个举动让他很满意,没错,夫妻就是该共进退。
“站起来慢慢说。”
他摇头道:“恳请皇上饶誉丰一命。”
饶命?皇帝不解问:“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需要朕饶你的命?”
“嫡母和哥哥是爹娘害死的,他们不知受谁所命在食物里下毒…”他低头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气氛顿时变得凝重,彷佛有一股低气压在他们头顶形成,郁泱后悔了,她不应该跟进来、不应该一起跪、不该摆出夫妻同心的。
她不知道檠丰还会牵扯出多少皇帝不欲人知的秘辛,谁晓得皇帝会不会恼恨至极,杀人灭口。
没错,檠丰正把自己推到危险境地,他在赌,赌皇帝知不知道此事,也在赌皇上想湮灭这段过往的决心有多强。
皇帝定眼望他,眼神渐渐浮现凌厉的肃意。心想:他这是以退为进?他对秋水和檠丰的事知道多少?他想藉此番秘辛要挟什么?
拧起眉目,他寒声问道:“顾家的家务事,你求到朕跟前,是不是求错人了?”
他的回答令檠丰失望。
测试结论出炉,父皇极力隐瞒与母亲和自己的关系,代表他不愿任何人提及那段,而父皇并没有因这个消息震怒,意谓着他根本清楚母亲与自己的死因,既然清楚却还是多方隐忍,这表示贤贵妃娘家的势力对皇帝而言,远远比他想象中更具威胁。
也好,父皇的回答恰好斩断自己的念想,待所有事情结束后离开,他心中再无垩碍。
“禀皇上,誉丰自小与哥哥感情交好,他疼我、教导我,对我比父亲更重要,倘若我早知道父母亲的手段,誉丰宁愿死也要阻止这一切。可惜当年誉丰年幼,什么事都做不成。只能用不思上进来惩罚自己与爹娘,可那是两条人命哪,怎能轻易放过?爹娘应该受到惩罚!”
檠丰的话出乎皇帝预料,他还以为对方是来和自己谈条件的,没想到…凝肃的表情微松,他道:“依你所言,要怎样的惩罚才算够?”
“父亲重视仕途,母亲重视金钱,不管他们是为谁做这件事,目的不外权、钱、势,唯有将他们身上这些剥除才算得上惩罚。”
他手下留情了,为回报誉丰,他愿意留下两人性命,只是当时出卖妻子所得,顾伯庭不配拥有。
“可他们谨守本分,没做任何坏事,朕总不能无缘无故抄家灭府。”
确实,顾伯庭小心翼翼远离纷争,他踏出每一步都要选择最安全的路,的确找不到任何把柄严惩顺王府。
“父亲没做,就由誉丰来做。”
“你打算怎么做?”
皇上开始感到兴趣了,上下打量誉丰,心想他还真是个妙人,没想到顾伯庭会生出这种儿子,也不枉当初檠丰疼他一遭。
檠丰表情变了,收起小心翼翼的表情,态度谨慎地缓缓从嘴里吐出几个名字“澧王府、俞亲王府、户部尚书庄大人…”
越听皇帝越心惊,他接连点出的几个人恰恰是皇帝的心中癣疥,他们与二皇子结党成派,这些年打着旗帜处处替二皇子造势,俨然成为一股势力,不是不想动手斩除,却怕惊动他们背后的镇国将军。
听着他的分析,皇帝微眯双眼,这小子对朝堂局势这么清楚?是个可造之材哪,倘若檠丰还在,有他亲自提携,顾家想争得一个实至名归的亲王爵位何难之有?是顾伯庭没福气。
“…皇上难,难在无法渗透,只要誉丰打得进去,配合着他们做点不利朝堂之事,只要证据确凿,皇上自然能一网打尽…”
如果他真有本事做到这一切,那么杜家那边是否也可以提早动手?双管齐下,还能有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