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经过了两个月，原本太医还声声的保证，说这不过是暂时的现象，等瘀在颅内的血块化开，一定能恢复视力，可是如今呢？他还是在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由于六安堂在京城颇负盛名，不只有个女大夫，方便女病患前来求诊，还有一位神医在，不是抓药或看病，从早到晚都是人来人往，人一旦多了，还可以听到一些市井间的蜚短长。

他沉下铁青的俊脸。“就算睛看不见，我还是你的主，别再让我说第二遍，听清楚了吗？”

“那你自己要多注意些，可别着凉了。”虽然二人主仆相称，不过就像自家人，若没有梅相伴，睿仙当年也无法一个人走到京城。

“你也坐下来吧。”睿仙招呼。

“这句话应该由婢来说才对…”梅一面将饭菜摆好，嘴里一面叨念。

“四爷…”

阿贵躬着。“是，二爷，才知。”

“小真的要多吃一，不能再瘦下去了，风若再大一，恐怕都会被跑。”

，好生伺候四爷知吗？”二爷临走之前又吩咐小厮。

阿贵担忧地看着主。“可是…”

他闻声辨位，朝房门低吼。“不准来！”

这个晚上，又是一夜未眠。

“小醒来了吗？”梅在外问。

直到夜幕低垂，外的阿贵见屋里没有任何动静，只好声。

“四爷，才来了…”他推开门扉，等到适应寝房内的漆黑，见主坐在床缘，就像一尊石像，于是先把蜡烛给燃，又见满地碎片，只能装作没看见。

梅起初也不敢与主同桌，却在小的“命令”之下，不得不遵从，慢慢地才习惯。“是。”

“…我不饿！”

“四爷一整天都没吃，应该饿了，才这就去把晚膳端来。”

于是，梅端着早膳来。“虽然已经立了，不过今天外还是好冷…”

话声方落，炎承霄又不知绊到什么，整个人摔在地上，那模样好不愧狈，想到连在自己最熟悉的寝房都是这副惨状，更别说门了，也只会让人看笑话，这么一想，简直哭无泪。

“去！”他厉声地喝。

“是，四爷。”阿贵呐呐地回。

炎承霄抡起拳使劲地槌着地面，直到力气用尽，才靠着双手的摸索，慢慢地爬上床，就只是坐着，什么也不想。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我？”炎承霄一面咆哮，一面胡地走动，不小心撞到几角，双手顺势一挥，将茶壶、茶杯全都扫到地上。

他从没想过会有这般无助、胆怯的时候，若是从今以后真成了瞎，边的人都用怜悯同情的目光看待自己，那是炎承霄最无法忍受的，彷佛在一夕之间，从空中坠落下来，跌个粉碎。

她噗嗤一笑。“好，我尽量的吃、努力的吃就是了。”

睿仙正好绾好发髻，只用一支簪缀。“来吧。”

天还没亮，睿仙便起床梳洗更衣，投靠纪家这四年来她早已学会打理自己，不等梅来伺候，已经换上翠绿的袄裙，幸好天冷，可以穿上这宽大厚重的大袄，掩饰过于清瘦的躯，免得表姨母又担心她吃得太少，会受不了。

闻言，梅才满意地。“这样才对，这两菜都是小平时吃的，可要多吃一。”

待屋内再度只剩炎承霄一人，不禁发类似哭泣的笑声，这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吗？可是总要给个理由，而不是在毫无预警的状况之下夺去他的视力，这教人如何接受？

主仆俩安静地用过早膳，开始各忙各的，梅留在纪府些杂务，睿仙则会到一墙之隔的六安堂，有时帮忙整理病历，有时担任手术助理，有时则是招呼前来求诊的病人，可以说相当忙碌。

鼻端嗅到一蜡烛燃烧的气味，炎承霄不由得逸一声哼笑，现在的他本不需要烛火照明，因为就算上了也看不见。

听见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炎承霄两手抱住，发痛苦的。“我真的再也看不见了吗？”

在外等候差遣的阿贵听见屋里的声响，生怕主事，急得想冲来。“四爷怎么了？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