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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侧击的试探,花荣月却像是完全忘了那一天自己犯下的罪行,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天大哥和毛景兰订亲了,欢天喜地的,完全不在乎妹妹的反对,大哥明明也不喜欢继母啊”…
她在妓院生活得太久了,早已被磨得很能忍耐,只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当场跳起来破口大骂,指责花荣月视人命如草芥。
没有用的,在那一刻,寒莲看明白了,贵人的想法完全不同于平民百姓。七岁小女孩家破人亡,一生悲惨痛苦,在贵人眼中远不及大哥娶了她讨厌的嫂嫂令她在意。
美若天仙的贵人只在乎自己受委屈了,自己的权益受损了。那么,就让贵人一天比一天委屈好了,从贵人口中一点一滴叼走权益这块香肉。
思及前尘,寒莲的眼里含着一丝冷冽。
云雀只心疼她被敲竹杠,连连比着手势,表示碧泉的啼哭不可尽信。
重活一世,寒莲最喜欢的人便是云雀,不须提防,可以放松心情谈心,不由握住她的手,绽开温和大方的笑容道:“我可怜的云雀,遇到我娘之前吃了很多苦吧,总喜欢杞人忧天。”
云雀呀呀出声,寒莲笑意浅浅,安抚她道:“云雀啊,等你也活到五十岁,就会像我一样不在乎小恩小怨,就算碧泉姑娘存心骗我好了,那也是她够聪明,知道我刚好有钱给她骗,而且最好骗。我不傻呢,云雀,我是揣着明白装胡涂。”
云雀一头雾水。
“你不信我是装胡涂不是真胡涂?”寒莲淡淡笑了。“我知道她们背后都说我是小白兔,笑我像乌龟一样总缩在榴花院中不随意出门,一点宠妾的样子也没有。但,她们哪里知道,乖乖做一只小白兔,当缩头乌龟才能平安活下去啊!云雀,你不是一直奇怪周嬷嬷每个月送来的芙蓉香膏,我一次也没用过,也不让你用,这是为何?”
云雀老实的摇头。
“那种芙蓉香膏抹了会使肌肤滑嫩如玉,可是有避孕的效果,用久了甚至可能绝育。世子妃姊姊的盛情厚爱,我不能不收下,每晚悄悄地抹一点在镜台背面或桌脚椅脚上,权当给木头涂脂保养了。”
云雀大惊失色。
“你问我为何知道芙蓉香膏暗藏玄机?”
即使面对云雀,寒莲也没说出自己前世可是“春意楼”老鸨的左右手,什么阴私手段都看多了听多了,况且在女人圈里生活久了,她始终相信隔墙有耳,即使此刻在空旷的后花园里,谁知没人躲在假山的某一角?她敢说出口的,都不怕被人听去,所以她不需要演戏。
“你晓得我一直害怕国公爷的继夫人,”她能说的是寒莲本身的记忆“记得我十一岁那年,有天很早去给继夫人请安,她还在内室梳妆,屋里的丫鬟见了我都各自去忙,没人给我通报,我不小心听见继夫人和赵嬷嬷用阴狠的声音取笑李姨娘和孙姨娘急巴巴的来讨芙蓉香膏回去用…我吓得退至屋外立着,不敢告诉别人我听到了什么。后来我回屋里慢慢琢磨,才明白继夫人为何那么大方,一盒五两银子的芙蓉香膏,月月供应不缺。”
云雀听了,一脸快哭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