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关心着，心里还是颇为满意。

“我以为这个问题我已经答覆过了。”负屭脸上的决神情，就是答案。

心疼。

他走向其中最大的一株玉皇葵底下，葵如千年老树直，葵须缓慢摇曳，它泽特别澄透晶莹，比拟无瑕晶，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知她心里有人，知那人占据太久太太满，要连除本不可能，他不确定她还愿意人吗？她的心，仍有空缺容纳得下其他男人吗？抱持着这些疑问，他到棘手、挫折，向来自恃的骄傲，在她面前竟变得渺小无力。

可是他想要她。

“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什么？”负屭安顿好她，望向她问。

负屭对她刻意疏远漠然，想跟他判若鸿沟之举，明显到不悦。他薄抿平，眸光炯炯凛冽，直瞅她妍丽容颜。

明明无法肯定自己能否驻她的里及心底，仍旧决地将她带离龙骸城，留下满城风暴，任由自己带她逃跑的举动引发后续事端，惹怒父王，换来倾巢追兵，甚至是兄弟撕破情面的猎捕…

没错，他不是“负屭”他是与她素昧平生的傲龙，他不是她等待的人，不是惹她伤心的人，不是她决意不再相见的人…他对于她一无所知，他不曾分享过她的喜怒哀乐，不曾过她的生活，他与她就是陌路人，何必因为容貌姓名相似而要扯上关系，连累他违逆海中龙王，换来不忠不孝的罪名？

她稍稍挪动半寸，拉开微小距离，一瞬间又被缩得更短——轻盈纤细的躯

负屭被自己如此烈的念震住。

“为我这条与你无瓜葛、无情、无友谊——甚至称不上泛泛之的鮻，沦落至负罪叛逃的狼狈窘境，屈居于这狭隘地方，着实不智。”她词穷地劝着，说来去，仍是这番论调。

鱼姬被他的神锁咬，那片邃如海的幽蓝眸光中，清晰倒映她的惊慑面容。他的话，与其说是陈述，更偏向于宣告，宣告接下来她逃不开躲不掉与他沾染缠的命运…

看见她不惜她自己，他到愤怒，更有一丝丝闷痛，假如他没错，那应该有个名字，叫…

死永远不会是解脱。

从在海岸上，看见她颤抖着，独忍“脱眙换骨”之疼，承受纤足重新变回鱼尾的剧烈痛楚，狼籍小脸上，有泪有汗，长发散了了，咬得死白，那时，他的揪闷，便未曾止歇，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难，你现在想承认你是狠心抛弃我百年的那位『负屭』？”她回视他，专注认真。

“既然如此，你和我的关系，便真如我所言，毫无瓜葛。”她幽幽淡淡，撇开脸庞，划清了系，希望她这样的态度，能让负屭气她、恼她，不愿再浪费心力为她多半件事。

将所有动作放至最轻最柔，他护佑珍宝般，安置她倚靠着玉皇葵坐下，玉皇葵底下是一层平绿苔，柔细致，更胜丝绸。

与其抱着怨懑离世，不如把她拉情泥淖，由那男人带给她的梦魇纠缠中逃离，才是真正解脱。

他觉得自己人生中，就属此刻最愚蠢。

向来冷淡的他，对人对对事，从不曾拥有过非得握在手中、抱怀里不可的偏执。他不像大哥好音律，二哥好刀剑，五哥好烟火，更不若九弟好吃，他没有特殊的嗜趣，他总是置事外般，看着他人的追逐或汲汲营营。

“当然不是。”他对于成为他人的代罪羔羊，全然没有兴致，个人造业个人担，他并非那个男人，自是不会去扛那个男人的罪嫌。

给他吧，他要。

“你跟我的关系，真如你所言无瓜葛吗？”负屭目光灼灼。

值不值得的问题，早已抛诸脑后，现在去思索这个，没有多大意义，都了，他没有后侮，他痛恨她的心有所属；痛恨令她心有所属的人不是他，即便如此，他仍是不乐见她死，不乐见她一脸空，默默步上黄泉路。

“我不会与你毫无瓜葛，之前或许没有，之后一定会有。”负屭在她面前蹲下，与她对视，一字一句，声调淡然，却定如钢，蕴着不容谁来扭转或说服的力量。

或许他太自满，拿自想法加诸在她上，分明是他不舍她死，还编派许多藉及理要说服自己，携她逃龙骸城是最正确的选择。然而，逃，对她真的好吗？抑是对他自己好罢了？

反正她连她的命都不要了，那就给他好了，他会比她更珍惜、更护。

“不会有『之后』…”她想要反驳，摇晃螓首，声音显得虚弱无比，不到他淡然中依旧铿锵有力的语调。她想逃，奈何鱼尾绵无力，带不了她远离开他，而他，更不容许她逃。

“你不回去，真的好吗？”她没答，只是反问。

为了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