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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邮件很多,除了哥哥的邮件,安言没看其他邮件,统一把它们放进草稿箱里。那些邮件都是同一个地址,应该是杜淮的吧。与他做了近四个月的夫妻,她连他的E-mail也
不知道,不,应该是说他所有的一切她都不曾熟悉。
她会想他的,然而每次的思念,画面上都会恍惚闪着一个烫着大卷波狼式发型的女人。她不知道丈夫和那个女人是否有不寻常的关系,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有最深厚的情感。总之,她无法融入他的生活是事实,他不希望她干扰他的自由也是事实。这两个问题正是这段婚姻的致命伤,是她必须离开杜淮的确切原因。
这个小镇宁静偏远,居民的性情也颇为纯朴。小镇比不得城市热闹,却自有朴实无华的人情味,对她这个华人也不显排斥。有时空闲了,她会免费替邻居可爱的孩子缝制衣服。孩子们高兴了,孩子的父母就更喜欢她。每每走在街上,总有胖胖的女人和大胡子的男人一脸笑地叫她爱丽莎小姐。这是她的英文名字。
镇上的孩子们都长得很可爱,红扑扑的脸儿,天真的笑脸,每到晚上便有孩子搬了玩具在她屋后的草坪上玩模型飞机和机械人比赛。安言趴在窗前,看得津津有味,却总弄不懂孩子们为啥总是让那个叫超人力加的机械人得到最后胜利。后来问了,孩子们说那个机械人代表正义,所以总是要赢的。
有时看着孩子们嘻嘻哈哈地玩耍,她会加倍地思念儿子。想至无可奈何之时便轻声唱《我的宝贝》,有时会唱至哑然无声,有时会唱至流泪,有时会唱着唱着突然滚在床上用被子蒙过脑袋睡觉。
晚上的梦里,安言经常会梦见杜淮,内中的画面单一无味,却又渗着淡淡的凄凉——她一直站在他的面前,就这样站着。空间是混沌而模糊的,却又感觉瞬间物是人非的变换。她在这一边,他在那一头,就这样待在无形的对峙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然后,她的心开始缓缓地痛,一点一滴地沉下去,窒闷着,仿佛活了一辈子。
早上突然醒来,胸口仍然浅浅地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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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后,安言基本上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每日放学回来便迫不及待地打开哥哥的邮件,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希望他可以说说儿子的情况。儿子啊儿子,怀了他九个月,却只和他相对了十二天。这是个多么残忍的事实啊。每当思念泛滥成灾的时候,她想拿张相片看看都没有啊。
又过了半个月,她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叫哥哥传一张儿子的相片给她,但不要让杜淮知道。哥哥说,杜淮的那些信件里,已经发了几十张相片了。
草稿箱里,同一个地址的垃圾邮件堆积如山。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竟然微微地颤动起来,半天,终于点开了一个二十天前的邮件。
八月一日——
老婆,我们的儿子有名字了,叫杜铭延,是宁姨起的名宇,大家都很喜欢,你喜欢吗?如果你不喜欢要和我说,我会改,改至你喜欢为止。刚刚我喂儿子吃奶,哄他睡觉。可是他不领我情,把你买给我的睡袍给尿湿了。我好心痛,那件袍子我早藏起来舍不得穿了,只是今晚特想念你,便拿出你买给我的所有东西都看一遍,包括我亲手给你戴上的结婚戒指…小言,你怎么舍得把它脱下!当我看到它孤苦伶仃地躺在梳妆台面的时候,我有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时才发觉,你是我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小言,我对不起你,我会改,我会改的,我会等你回来,无论多久,我都会和儿子一起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