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明妃（下）

“…没事。”明若不由自主地想要回自己的手，尽须离帝的动作极轻极小，但是总有人能看到。

而明若一旦接受，这一生都不能再反悔。

“乖。”袍袖一卷，案上两杯合酒便被他握在掌心，须离帝扶起明若的，将其中一杯放到她的掌心。

明若放下手里的酒樽，用长长的袖遮掩住颤抖的厉害的小手。她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生生将睛别开。须离帝似乎注意到了她的不安，修长的手指立刻划过她藏在袖中的柔荑，削薄的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怎么了？”

冰凉的指尖抚上她细致的粉颊，然后慢慢挲到她漂亮的角，将微的泪痕抹去，声音低沈却又充满了威胁：“今儿个是咱们的大喜之日，父皇可不看到你哭。”尤其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哭。

他说“我”…明若迷离着睛，乖巧的躺在须离帝下，长长的睫扇了扇，到底还是颤抖着叫了他的名。“…玄祯…”

想想端木云，想想娘亲，想想段嬷嬷，她的一切弱都被父皇掌控在手里，无路可逃就只能束手投降，就像是被住了七寸的蛇，再怎么翻腾最后的结果都是那样。

“若儿知错了。”明若垂下睛，小手在袖里攥成了拳，长长的睫眨得好厉害，正当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无比熟悉的修长影蓦地起立列，端着酒樽走上前跪了下来，但那双黑漆漆的却始终盯着她的小脸看：“皇上，末将…末将有一不情之请。”

开着艳红胭脂的樱任其肆。须离帝的冰凉，事实上他的温总是比常人低上些许，也不知是何缘故。“若儿…”他抚着明若的脸颊，指腹一挑，便抹去了她上几艳红，将胭脂去“盛装的若儿…真是极了。”

她总是知心底的恐惧是从何而来了。

墨画的眉微微扬起，须离帝凑近明若耳畔，轻声问：“怕端木云揭穿你么？”

“嘘，别叫我父皇。”当着文武百官并嫔妃端木云的面，须离帝温柔的吻慢慢落到明若的额，不意外立刻得到一双充满了愤怒的视线。但是他狠清楚，那人不会多说一个字。“叫我玄祯。”

明若却睡不着了，她睁着睛望着上的纱帐，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若儿，叫父皇名字。”须离帝亲吻着她的小脸，揽住她的腰肢，慢慢地便将她放倒在柔的床榻上。盘龙一片火红，被褥床榻乃至灯罩都换成了象征喜庆的大红。“叫我玄祯。”

她眨着，有彷徨，小手却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揪住他的衣襟，宛若溺的人攀住浮木，尽这浮木并非救她逃升天的良药，反而是拉她地狱使她不得超生的黑手。“父皇…父皇…”她想说什么，却知言语有多苍白无力，倘若须离帝听劝，又怎会发生今天这一幕呢？

须离帝满意的将她的小手绕过自己的臂弯，就着明若颤抖的藕臂，饮下那杯合酒。然后搂住她躺倒在床榻上“先睡一会儿，还有一场晚宴，你要打起神才行。”说罢，竟没有任何动作便拿下了她的凤冠，解开了她的嫁衣，抱着明若裹了锦被。

小手举了起来，在空中颤了好久，终于接下。

小手抖得更厉害了，即使不去看，明若也能觉的到那双满是不敢置信与怒火的眸，她不敢低去看，如果此刻能就此死去也比这样如坐针毡的。她迷离着漂亮的紫眸，却没来得及反应，须离帝轻了下她的小手，明若便立刻从迷障中醒了过来，怔怔地望着他：“我…我…”云郎，不要再看我了，不要再看我了…求你了，不要再看我了…云郎…

今日的他不似平日里冷佞邪肆，不知是不是明若的错觉，她竟觉得前这人就像是她从书中看到的普通男，为了娶得心上人而翩跹雀跃不已。

明若怔怔地看着雕的酒杯，与端木云甫成亲的日仿佛就是昨日，过往的一切恩缠绵都如此清晰，可此刻她却要接受来自父亲的杯酒。须离帝没有像端木云那般尽数饮下再反哺给她，而是要她亲自接受。

“！”明若立刻抬起望他“父皇——”

“端木卿请讲。”须离帝好整以暇的看向面苍白的端木云，极富恶趣味的弹了下手指。他完全不担心端木云会说些什么来，反正也没人会相信，更别提他心中恋若儿，所以自然不会去毁她名节。再说了，世人皆知小四公主貌若无盐，想在一夕之间扭转天下人的态度，那又怎么可能呢？